姜堰如約來到一家飯館。
在靠窗的位置,看見早已等候多時的劉全。
劉全穿著干部服,臉上有著說不出的疲憊。
“這么忙,連換衣服的功夫都沒有啊?”
姜堰走來。
“你可以理解為我約你吃飯,也是工作的一環。”
劉全指著對面:“坐。”
姜堰坐下來,直入主題:“這么突然找我,你有什么事嗎?”
“是你有事。”劉全仰靠座椅,雙手交疊放桌上:“組織已經解除了對蘇婉清的羈押。”
不出意料!
果然是跟蘇婉清有關!
“這么快,是翻案了?”
姜堰皺眉。
劉全意味深長看一眼姜堰:“跟你有關系。”
“我?”
姜堰一愣:“昨天我是去給她送飯,難道因為這個舉動,造成了一些誤會?”
劉全搖頭:“跟那沒關系,姜科長,這些天你在學校所作所為連我都知道,我跟你透個底兒,你路子走得很穩,方向更是對的。”
“像你這么有政治嗅覺且擁有敏銳把控力的人極其少見,只要你能安穩發展,未來十年二十年,京江乃至本省高位必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姜堰瞇著眼:“劉處長,你是在說官話嗎?”
“我最近很忙,沒空跟你玩什么套路,你也是個聰明人,也一定察覺到了某些信號,否則我不認為你真的無畏到去當校醫。”
姜堰笑了聲,拿起筷子道:“來,吃菜,不吃都涼了。”
劉全微微點頭,吃著菜繼續道:“蘇婉清這件事問題并不大,本來也不會對她做出太嚴厲的懲罰,但她心機很重,為了目的更不擇手段,她跟你不是一路人。”
姜堰問:“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,她怎么這么快解除羈押?她畢竟已經入職了衛健委執法局,按程序流程,也不應該這么快就出結果吧?”
劉全看一眼姜堰:“她的事兒沒經我手,所以具體緣由我并不清楚,不然我也不可能單獨約你出來吃飯,這樣會壞了規矩。”
姜堰點點頭。
倒也是。
不過,姜堰心中疑惑越發濃郁。
難道是有人保蘇婉清?
可就算保,最多背后周旋,起碼過了風口再慢慢解除羈押。
而不是現在這樣頂風作案。
畢竟蘇婉清這事兒的確不大,但也確實送禮了。
除非從根本上,就是蘇婉清送禮這件事得到確定性的澄清……
“你跟蘇婉清離婚了嗎?”
這時,劉全忽然問。
“提了,財產也分好了,但還沒錄系統。”
“這么說,還沒拿離婚證?”
“嗯。”
“你要抓緊了。”劉全忽然正色道:“這次事小,可以后就說不準了。我見過很多人,他們自身是有抱負有能力的,就因為伴侶犯錯誤或拖后腿,終身碌碌無為。”
“當然,你要一輩子只想當個科長,那就當我這句話沒說過。可你若想再往上爬,那政審的條件將變得無比苛刻。這可是一輩子的事,千萬別為別人的錯而買單。”
姜堰眉頭一挑,遞給劉全根煙,自己跟著點了一根,吸了口說道:“你是為了一碟醋,包了頓餃子啊。之前說那么多,這句話才是你要跟我說的吧?放心吧,我從最初就想好了,是要跟她離婚。”
“是嗎?”
“嗯,她出來也好,明天周三就是我和她約好的日子。”
劉全卻冷笑一聲,反問道:“姜科長,你怎么就確定,你這個婚能順利離成?”
姜堰一愣:“協議都簽了,而且……”
“只要沒有錄入系統,沒有離婚證,那她隨時都能改變主意,萬一她不想離了呢?”
姜堰笑容凝固!
劉全道:“論某些情況,女人比男人更狠!因為她們做事大多是憑感性,而非理性。容易破罐子破摔,自己過不好,也不想對方過好的。”
“五年前隔壁的副市長她老婆就卷著1.2億國有資產去了阿美莉卡,在此前那位副市長已經察覺苗頭要離婚,但他老婆一直拖著。”
“現在她老婆在阿美莉卡住著大別墅,家里7個傭人。可那位副市長呢?雖然他沒有什么重大過錯,但事發后就被調去文化部,這輩子就只能在那養老。
“他是中央選調生,才四十歲出頭,本該有大好前途,呵……”
聽了劉全說的這些,姜堰心中越發沉重。
他預算很多事,唯獨沒想過蘇婉清‘破罐子破摔’。
因為上一世蘇婉清巴不得把他踹了。
可現在情況不同了。
自己成了科長,又受各方嘉獎。
反觀蘇婉清仕途受到阻礙。
難保她不會改變想法……
吃完飯,姜堰路邊買了奶茶、零食回去,算給林瑾薇道歉。
畢竟爽約兩次了,換做任何一個女人都會不高興。
不過林瑾薇很例外。
雖然對姜堰送的奶茶、零食欣然接受,但同時她也很理解姜堰,甚至都沒有問姜堰跟劉全聊了什么。
不過,在臨告晚安前,林瑾薇忽然道:“明天是周三對吧?”
姜堰一怔:“怎么了?”
“那明天早上……”
“我請假了。”頓了頓,姜堰道:“民政局離這兒挺遠的,而且明天早高峰不好打車,方便借車嗎?”
林瑾薇古怪問:“你就不怕開我的車去,會刺激到你前妻?”
姜堰一愣:“刺激她什么?”
“隨便你啦,車鑰匙在玄關柜上。”
林瑾薇打個哈氣回房間了。
到了床上,姜堰給蘇婉清發去信息,提醒她別忘了明天辦手續。
蘇婉清回‘知道了’,便沒了下文。
想來,是自己多慮了。
姜堰心道。
翌日。
姜堰開著林瑾薇的白色高爾夫來到民政局門口,給蘇婉清打去了電話。
很快,姜堰看到了蘇婉清。
“你哪來的車?”
見姜堰從陌生的白色高爾夫下來,蘇婉清皺眉問。
她眼睛的紅腫,連粉底都遮不住。
“同事的。”
“是那個女人的?”
姜堰皺眉:“她是我同事,你至于對她這么大敵意?何況我們馬上就沒有關系了。”
蘇婉清慘笑道:“姜堰,你還真是狠心啊!”
“你似乎搞錯了吧?我給過你很多次機會,是你自己越走越遠,最后還是我錯了?”
“就算我以前過分,那也是你逼的!”
蘇婉清咬牙憎恨道!
姜堰抬了下手:“打住,我不想跟你浪費口舌,現在能進去了嗎?”
蘇婉清深吸氣,冰冷點頭。
這年頭,離婚比結婚還多。
姜堰和蘇婉清登記完,就在離婚窗口排隊。
期間蘇婉清一直在擺弄手機,似乎給誰發消息。
姜堰沒在意。
因為,兩人很快就會結束這荒唐的三年婚姻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兩人沒有孩子牽扯。
半個小時后,廣播叫了兩人的名字。
“走吧。”
姜堰正要去離婚辦事處窗口,卻不見蘇婉清起身。
“姜堰!你敢跟小婉離婚試試!”
一道熟悉憤怒聲音,從門口傳來!
姜堰猛地一回頭,就見一對中年夫婦跑了進來!
姜堰瞬間瞪圓眼,脫口而出:“爸!媽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