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谷里的人撤出時，外邊的鏖戰(zhàn)也差不多到了尾聲。
謝岳野沒有讓人攙扶，而是撿了桿槍撐著身體，然后割下鉤雷部將軍的首級，出了谷。
征北軍的將士們看見他，大喜：“將軍！”
見己方主將已死，鉤雷部大軍亂了陣腳。
而征北軍見謝岳野和陳宴都還活著，頓時士氣大振。
又經(jīng)過半日，鉤雷部大軍終于倉皇逃竄。
征北軍將士們以少打多而勝，振臂高呼，氣吞山河。
陳宴命一行精騎小隊帶三千士兵，穿過向陽谷查探情形，其余人則原地駐扎修整。
一名都尉對陳宴說：“陳大人，您也去歇息歇息吧。”
陳宴身上的傷口已經(jīng)包扎好，他的面色因為失血而有些白，但精神尚足。
他搖了搖頭：“無妨。”
謝岳野受傷較重，他擔(dān)心謝岳野。
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謝岳野的帳門終于打開了。
等在外邊的一眾將士立刻涌上前，將蕭序和他身后的軍醫(yī)圍起來：“將軍如何了？”
蕭序用棉帕擦手，沒說話，他身后的一名年輕軍醫(yī)回答：“多虧這位公子在，謝將軍傷情雖重，但性命無虞。”
“太好了！”
“多謝公子！”
這群人朝蕭序連連道謝。
他們并不認識蕭序，只當(dāng)他是朝中派來的援兵。
一群五大三粗的爺們不禁感嘆現(xiàn)在的年輕一輩可真了不得，會帶兵打仗，會治病救人，竟然還長得這么好看。
真是天理難容。
陳宴在蕭序經(jīng)過他面前的時候，說了句：“多謝。”
蕭序冷冷淡淡：“不必。”
蕭序出帳后，陳宴的一位副將走過來，問：“陳大人，那是哪位大人？他帶來的人是哪個軍的？”
“是他自己的人。”
蕭序足足帶了兩萬多人，都是大晟的士兵。
地理位置原因，大晟的士兵最擅長的是水戰(zhàn)。他們并不擅長草原作戰(zhàn)，更不習(xí)慣這種苦寒的天氣。
隨便派大晟的士兵來就是送死，所以這兩萬多人，必定是蕭序再三甄選出來的。
蕭序回到己方士兵駐扎的營地，云樾剛好煎了藥，給他端來。
蕭序一飲而盡，云樾問：“公子要給長公主去信嗎？”
“不必傳了，大昭那邊會傳軍報的。”蕭序看向云樾，“你們的行程比我想象中快。”
從大晟出發(fā)后，他們沒有走大昭，而是往西取道西越、柔然等小國，這樣會近一些。
走了一半，蕭序接到消息，說寧昌公主坐鎮(zhèn)京師，并未出征。
云樾知道，蕭序出兵只是為了幫寧昌公主，而不是為了幫大昭。于是問，他們是否要打道回去。
蕭序當(dāng)時想了想，說：“我去京城找阿姐，你們繼續(xù)去北地。阿姐監(jiān)國，此戰(zhàn)必須勝，我能為她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力。”
大晟出的人不多，但人家國富，物資多。
陳宴的副將還在念叨：“陳大人，那群人到底是哪個軍的啊？您看他們的戰(zhàn)甲，哎呦，都是精鐵！那兵器，那棉衣……還有他們吃的，香味順著風(fēng)飄過來，可給我香迷糊了……”
陳宴聽出了這話中暗搓搓的羨慕和嫉妒，說：“人家不是大昭的士兵。”
副將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他們是大晟士兵，人家的東西都是自己帶的。”陳宴道，“所以，朝廷沒有區(qū)別對待任何人，大昭的士兵待遇都是一樣的。”
副將灰溜溜地搓了搓手：“嘿嘿，我……我也不是那個意思。人家挺好的，還給咱們分了不少藥材呢。都是好藥材，怪道說大晟有錢呢……”
陳宴叫人進賬中議事。
“這是我們第一次同鉤雷部作戰(zhàn)，他們與赫連部的打法很是不同。”陳宴與征北軍的將領(lǐng)們分析，“而且，鉤雷部的人比我們想象中多得多。”
負責(zé)情報偵查的將領(lǐng)羞愧道：“我們一直以來的情報都是，鉤雷部只有將士五萬人。可誰知，光是此次出動的足有八萬之眾……”
前兩世，鉤雷部都被赫連部壓著，沒有單獨發(fā)兵的機會，葉緋霜和陳宴都沒有跟鉤雷部交過手，這對他們來說是陌生的敵人。
收到向陽谷軍情的時候，陳宴還以為是赫連部設(shè)的計。直到他在路上遇到了幾次伏擊，發(fā)現(xiàn)了對方并不是赫連部的人。
也難怪鉤雷部這次心急，占盡地利，又以多打少，怎么看都應(yīng)該是勝仗。
“倒是給我們提供了個不錯的機會。”陳宴寫了一封長信，遞給信使，“傳去給包梓和蔣放，他們可以動手了。”
晚上，陳宴收到了京城的來信。
見陳宴露出笑容，有位膽大的副將調(diào)侃：“陳大人這么高興，是長公主親筆吧？”
陳宴不置可否，看完信后，揚眉，“嗯？”了一聲。
副將忙問：“大人，怎么了？”
陳宴說了句意味不明的：“竟然不是她派的。”
——
京城，葉緋霜收到了向陽山傳來的捷報。
“懸光去了？”葉緋霜訝異，“他說有事離開，我還以為他回大晟了，沒想到是去北地了。”
“蕭公子去北地啦？”小桃亦是驚訝，“他身體撐得住嗎？”
“他知道我不會讓他去，所以才偷偷去了。”葉緋霜看著信上所說的“兩萬精兵”，大概推斷出了事情的全貌。
懸光知道大昭要對北戎出兵后，以為她要出征，所以想來幫她。
但是半路聽到了她并未出征，于是轉(zhuǎn)道來京城找她了，但那兩萬精兵并未收回，而是繼續(xù)派往了北地。
蕭序是絕對不可能把自己的人派給陳宴的，他又不認識謝云騰，那就只能是派給謝岳野了。
這也就能解釋那兩萬人為何會出現(xiàn)在向陽關(guān)外，助以少打多的大昭逆轉(zhuǎn)了戰(zhàn)局。
他親自去北地的原因也很簡單——怕大晟的士兵難服謝岳野管束。
小桃聽葉緋霜說完，不禁感嘆：“蕭公子對姑娘可真好。不過姑娘，我覺得蕭公子此次回來，變得不太一樣了。他沒以前愛笑了，有點嚇人，我都不敢看他了。”
葉緋霜看著信上寫的“蕭公子手下占盡高處，伏殺了躲在死尸背后暗中放箭的北戎士兵，蕭公子為陳大人攔下致命一箭”，點頭道：“對，懸光是和以前不一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