啪啪!啪!
林昭面無表情,手臂筋肉繃緊,一鞭又一鞭毫不留情的抽打下去。
鞭子鞭鞭到肉,卻又巧妙的避開了胖商人的要害。
那身華貴的衣服早已被抽打的支離破碎,布塊碎料和鮮血混在一起,看上去格外凄慘。
起初胖商人還有力氣哀嚎,但等到后面,便只剩下在地上翻滾,抽搐的力氣。
嘴里發出意味不明的嗚嗚聲,屎尿橫流,凄慘到了極點。
周圍的老百姓們看著這一幕,望著那個被抽打的像是死狗一樣的胖商人,眼里除了恐懼,更有著一絲難言的快意。
喜歡作威作福!欺負老百姓!
遭報應了吧!
活該!
城樓上,陳望看著林昭的動作,非但沒有嫌惡,那張猙獰的臉反倒笑了起來。
看上去有些滲人。
一個城防營的士兵湊上前:“陳大人,下面這么大動靜......”
“要不要去......”
陳望扭過頭,揮了揮手:“我們城防營的職責是保護代州城,城內的事情歸代州城的衙門管。”
“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。”
“是!大人!”士兵行了一禮,會意的退下。
此時,城門口的胖商人已經被抽了不知道多少下。
徹底沒了聲音,只有胸口那微微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。
“丟到旁邊的巷子里去,別擋著路。”
林昭翻身下馬,身后的親衛立刻上前,拖著胖商人的兩只腳,拖死狗一樣的拖進旁邊陰暗的巷子里,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。
他走到蘇媚奴和小女孩身邊,蹲下身子。
蘇媚奴拿開蒙著小女孩眼睛的手,對她笑了笑:“好了,沒事了,壞人被懲罰了。”
小女孩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。
她還在看著地上那個臟兮兮的被踩扁的饅頭。
林昭見狀,起身走到那賣饅頭的老板面前,從懷里掏出錢袋子,開口道:“你這里還有多少籠饅頭?”
“我全要了。”
那賣饅頭的老板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,早已被剛才的陣仗嚇得手足無措。
此時聽到林昭說話,才回過神,結結巴巴的話都說不利索:
“回……回官爺……還……還有三十籠……”
“嗯。”林昭沒有多言,從錢袋里取出幾塊碎銀,丟在了案板上。
老板嚇了一跳,連忙擺手:“官爺!使不得!使不得!小人……小人哪敢收您的錢!”
他看了眼地上那道血痕,又看了眼林昭,搓了搓手,把銀子往外推了推:“官爺,你是好人。”
“替咱們老百姓出了口惡氣。”
“那個姓朱的胖子仗著自己姐夫是知州府的人,平日里橫行霸道慣了。”
“我們是敢怒不敢言,要不是您,還不知道要被欺負到什么時候。”
說到這里,那小販眼圈竟有些泛紅。
“官爺,銀子您收回去吧,這些銀子,就當是孝敬您老的!”
那小販又把案板上的銀子往外推了推。
“拿著吧。”林昭招了招手,身后的親衛立刻跟上,把那三十籠饅頭搬到了馬車上,“我沒吃白食的習慣。”
“而且,你起早貪黑的干活,總不能晚上空著手回家吧?”
林昭笑了笑。
見那小販還想再說些什么,林昭又道:“你再說,這饅頭我可就不要了。”
說著,林昭抓起案桌上的碎銀,放到了小販的掌心。
小販眼眶一熱,點了點頭,用力握緊手中的碎銀。
林昭轉過頭,掀開一個蒸籠,從里面拿出兩個白面大饅頭,走到小女孩身邊蹲下。
望著她那雙水靈的大眼睛,他把饅頭遞了過去,溫和的笑道:“地上的臟了,咱們吃干凈的。”
小女孩眼睛一亮,想要伸手去接。
可當她看見自己那又黑又瘦,布滿了凍瘡和紅腫的小手時,又下意識的收了回來。
她把小手在滿是補丁的衣服上用力擦了擦,依舊擦不干凈。
望著小女孩那怯生生的表情,蘇媚奴心中一酸,她從懷中取出一塊潔白的絲帕,想要為小女孩擦拭。
可小女孩看見蘇媚奴那青蔥般的玉手時,頓時像受了驚的小鹿,將小手藏到了身后。
蘇媚奴的手僵在了空中,她看著小女孩的臉,心中的酸澀更重了幾分。
林昭也輕輕嘆了口氣。
他把手里的饅頭掰成了四塊,取出一塊,遞到小女孩的嘴邊。
“來,張嘴。”
小女孩看著嘴邊的饅頭,香氣飄飄忽忽的,鉆進了她的鼻孔。
下意識的,她張開嘴小小的咬了一口。
嗯,好香!
好甜!
她好久沒有吃過這樣好吃的東西了!
正當她打算在咬一口的時候,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,連忙閉上小嘴,拼命的搖頭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。
“怎么了?是不好吃嗎?”
林昭溫和的問道。
“妞妞,妞妞想要留給媽媽吃。”
“妞妞少吃一口,媽媽就能多吃一口,媽媽就有力氣能站起來了。”
一句話,讓蘇媚奴的眼圈泛了紅。
就連衛青峰和他身邊的那些個鐵血親衛們,都下意識的別過頭,不忍再看。
蘇媚奴再也忍不住,她將小女孩緊緊地攬入懷中,用力抱緊,淚水滑落,滴在了小女孩的單薄的衣服上。
“下雨了。”
“妞妞要回去找媽媽,媽媽還睡在外邊呢。”
小女孩焦急地在蘇媚奴懷里掙扎起來。
她從蘇媚奴的懷里鉆出來,焦急的朝著遠處城墻下的陰影跑去。
此時林昭才注意到,這小女孩還穿著一雙破洞的布鞋,兩只大腳趾從鞋子前邊伸了出來。
那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,焦急而踉蹌。
林昭沒有多言,起身跟上。
蘇媚奴和身后的親衛們也快步跟上。
于是,代州城內出現了這樣的奇景。
一個小女孩踉踉蹌蹌的在街上奔跑著,后面跟著一個青衫少年和一位絕代佳人。
再之后,便是森嚴的黑甲親衛。
一路上,行人們紛紛避讓,皆是驚疑不定。
小女孩并沒有走遠,只是拐了兩個彎,便一頭扎進了城墻根底下一片由破爛草席和木板搭起來的窩棚區。
這里是流民們茍延殘喘的地方,和外面張燈結彩的州城像是兩個世界。
充滿了絕望和腐爛的味道。
小女孩熟練的穿過雜亂的道路,越過齊腰高的垃圾,最后停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甚至都說不上是一個窩棚。
只有一塊斜靠在墻角的破爛木板和幾捆濕漉漉的稻草。
一個女人正蜷縮在木板底下的稻草堆里,身上蓋著幾片破麻布。
一動不動,仿佛與周圍的垃圾融為了一體。
“娘!娘!我回來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