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代社會可以說以宗法制度為核心,“嫡出”
與
“庶出”
的劃分不僅是血緣關(guān)系的區(qū)別,更直接關(guān)聯(lián)到家族權(quán)力、財產(chǎn)繼承、社會地位等核心利益。古人對二者的態(tài)度存在顯著且嚴(yán)格的差異,這種差異貫穿于家族生活、禮法制度和社會認(rèn)知的方方面面。
嫡出是
“主子核心”,庶出需要“依附嫡出”就是普遍的認(rèn)知。
站在杜家家主的角度上講,他做出這樣的選擇,并沒有什么問題。
但是,站在杜十的角度上看呢?
庶出分支本就對嫡出主脈帶著一定的怨氣,再加上,自己被杜家嫡系活生生剝皮。
杜十能不怨恨?
杜十,屠滅家族,可以說是在預(yù)料之中。
杜嵩岳長嘆了一聲道:“我知道杜十心里有恨。但是,他當(dāng)年大張旗鼓的回到了杜家,我沒辦法跟人解釋什么?只能以‘他在土匪窩里待過’為理由,把他逐出家門。”
“我的本意是,私下找到他,跟他好好談?wù)劇灾岳恚瑒又郧椋屗灰购薅偶摇?墒撬麤]給我機(jī)會啊!”
我看向杜嵩岳道:“杜十報仇,我倒是可以理解。但是,杜十為什么要活剝了整個杜家?”
杜嵩岳的眼神一閃,才說道:“大概……大概是想要報自己當(dāng)年被人剝皮之仇吧?”
杜嵩岳像是怕我繼續(xù)追問,馬上岔開了話題道:“王少,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。”
我不動聲色的說道:“什么不情之請?說來聽聽。”
杜嵩岳猶豫了一下道:“在下想請王少從中斡旋,讓探神手撤回杜家禁令,放開杜家。”
我反問道:“你們杜家大院的人都死光了,外面隱藏的血脈,連我都找不到,你們怕什么?”
杜嵩岳搖頭道:“這件事,怎么說呢?”
“一是先祖杜曉,一生念念不忘的,就是脫離探神手,重獲自由。也算是,在完成先祖遺愿吧!”
“二是探神手如果全力追究的話,至少也有七成把握找到杜家其余血脈。所以,先祖一直叮嚀杜家后人,若有機(jī)會一定要離開探神手。”
我站起身道:“讓我想想。”
我裝成倒背雙手踱步的樣子,卻對阿卿打起了手勢,意思是:問問杜十把杜家人皮儲藏起來的目的?杜老頭不答的話,殺!
阿卿搖著扇子道:“杜老爺子,我有個問題想問。”
“當(dāng)年,杜十剝了杜家人皮之后,那些沒了皮的尸體都到哪兒去了?”
杜嵩岳道:“都被他運(yùn)走了。”
“他拋尸的那口井,其實(shí)就是通往地下密藏的入口,他把人扔下去之后,即使沒了人皮,又不吃不喝,人也能活上個把月。”
“他就趁著這段時間,從地宮的另一個出口,把人全都運(yùn)走了。我估計,他把人全都送進(jìn)了剝皮禁區(qū)。”
“禁區(qū)里的邪祟,這么多年都沒鬧事,除了被杜家血脈鎮(zhèn)壓之外,我想不出別的理由?”
阿卿繼續(xù)說道:“杜十在杜家大院里囤積了這么多人皮的原因,你總不會不知道吧?”
杜嵩岳搖頭道:“杜家雖然出身探神手,但是,從先祖杜曉離世之后,就只學(xué)了一些粗淺功夫,沒人懂得秘術(shù)了。確實(shí)看不出杜十的圖謀。”
阿卿一收折扇,用扇子敲著手心說道:“杜老爺子,你能成為杜家家主,想必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。”
“你覺得,求人辦事的時候,自己卻一毛不拔,是一個明白人應(yīng)該做的事情么?”
杜嵩岳笑道:“這位先生說笑了,杜某豈能那種不明事理的人?”
“杜家也算是薄有資產(chǎn),事成之后,先生只要拿著我的令牌,就可以去杜家分支提取一筆足夠令先生滿意的傭金。”
“聽起來?xiàng)l件不錯。不過……”阿卿又展開了扇子慢慢搖了起來:“說服探神手的事情,可不好辦啊!杜家的資產(chǎn),能打動探神手高層?”
“這個……”杜嵩岳一時間也為難了起來。
他既然知道探神手,就會明白探神手的實(shí)力恐怖之處,一個能做到探神手高層的人,哪個不是家資巨萬?憑杜家這樣一個地方鄉(xiāng)紳,能拿出打動他們的錢財?
退一步講,人達(dá)到了一定層次之后,金錢已經(jīng)無法打動他們了。除非,你能拿出新奇東西,或者是震驚對方的秘寶。
杜家有么?
杜嵩岳猶豫了半晌才拱手道:“看來,是老朽唐突了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杜嵩岳聲音一頓道:“幾位能不能告知探神手總部,杜家因?yàn)殒?zhèn)守禁區(qū)全部戰(zhàn)死了?”
這個杜老頭是在一條路走不通的情況下,換了一個打法兒——他是想要讓我們隱瞞杜家鬼魂被困,以及外面還有分支的事實(shí)。
只要計劃成功,探神手自然會把關(guān)于杜家的記錄完全抹掉。
如此一來,同樣可以在探神手總部,抹去杜家分支的痕跡。
阿卿搖著扇子笑道:“我還是那句話,求人要有求人的態(tài)度,你拿什么來打動我們呢?不要說酬金,你覺得,以王少的身份會在乎那點(diǎn)錢財么?”
“只要他想要,不出一個時辰就會有人把杜家十倍的財產(chǎn)送到他手里。”
杜嵩岳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作答了,阿卿也不急著繼續(xù)逼他,只是搖著扇子,看著杜嵩岳微笑不語。
阿卿看似和氣,實(shí)際上已經(jīng)動了殺機(jī)。
他扇子搖動的頻率,就是在向陰兵傳遞命令。看似整齊列陣等待命令的陰兵,已經(jīng)開始悄悄調(diào)動了。
不出五分鐘,阿卿的陰兵就能完成對杜家的包圍。
加上張慕瑤放出來的四尊鬼神,我的四只倀鬼,即使我們幾個全都站著不動,也足夠再屠一遍杜家大院了。
但是,心里卻沒有勝券在握的樂觀。
杜嵩岳給我的第一印象就是狠辣,刁毒,是個能沉得住氣,也狠得下心的人。
他既然把我們當(dāng)做探神手,我們又完全答應(yīng)不了對方要求的時候,他會輕易讓我們離開么?
杜嵩岳沉默了良久之后,才頹然擺手道:“算了,還是我把事情想得簡單了。諸位請回吧!”
我淡淡道:“杜老爺子,其實(shí)我們也不是沒辦法放你們杜家自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