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澤心中一抹悵然閃過，“萬物起源，是為大地。”

劍圣點了點頭，又道：“何為高山？”

衛澤緩緩說道：“武之初始，是為高山。”

劍圣的身影出現在衛澤的身后。

“何為速度？”

衛澤甩手，指尖破風，“千里同風，是為速度。”

他以指為劍，在原地施展五岳劍法，寒光不斷閃爍，破空聲接連響起。

然而并沒有什么激烈的爆炸，只有返璞歸真的內斂，他腳下的竹葉翻飛，四周竹林卻是顯得一片寂靜了。

“師父，你曾經說過。”自己曾經的幻影又出現，站在竹林中詢問，“五岳劍法與人心，兩者息息相關，劍是心，心既劍，為什么？”

劍圣從竹林中走出來，看著如今的衛澤，“無劍之心，只是空談，無心之劍，則是死物。”

衛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。

“我學得了劍，卻成不了心，因為我……”

劍圣的聲音響起，“忘不掉，放不下。”

衛澤沉默。

一路走來，他付出了太多。

日日夜夜地修煉。

為了精進武藝甚至幾次險些走火入魔。

失去志同道合的朋友。

被更強的高手以絕對碾壓的姿態打敗。

他放不下仇，忘不了情，抹不掉恨，更舍不掉愛。

衛澤看著師父的幻影，“我曾經思考，為什么五岳劍法中，沒有舍棄一切，成就無情的一劍。”

“現在我有些明白了，因為在這個世上，根本沒有辦法做到真正的無情，更不存在無情之人。”

劍圣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欣慰。

“仇是情，愛是情，義是情，俠也是情，因為有了情，所以我們有所局限，但也正因為有了情，我們才沒有極限。”

劍圣走到衛澤的面前。

“人無法無情，所以必須有所取舍。”

“愛恨是取舍，勝敗是取舍，生殺是取舍。”劍圣抬起手，指尖微微發光，“取舍之后，不再后悔。”

刷！

劍圣忽然動了，以指為劍，向著衛澤刺去。

衛澤立刻躲閃。

“心若不夠堅定，無法在關鍵時候做出決斷，只會留下萬般悔恨。”

衛澤往后倒退，他站在十多米外，指尖的光芒越發熾烈，“心若堅定，決斷之前，已然無悔。”

劍圣指尖上的光芒，也在變得璀璨，“五岳劍法，心如地闊，劍如山堅，不求勝敗，劍出無悔。”

衛澤緩緩向前邁步。

“劍如心堅，吾心無悔。”

刷！

衛澤和劍圣同時動了，指尖一起朝對方刺去。

兩人錯身而過。

風停竹止。

劍圣嘴角微揚，身影緩緩化作光點消散。

衛澤的指尖上，光芒漸漸熄滅。

他一直閉著的眼睛，徐徐睜開，眼前的茅草屋，一如之前的殘破，剛剛的那一切，都是他心中所想，每一個問題，每一個回答，也都完全來自他的內心。

衛澤轉身離開。

就在他要走出這片竹林時。

砰砰砰——

竹林當中，忽然大片竹子被整齊切開。

轟隆。

茅草屋崩塌。

……

疼痛。

從渾身各處襲來。

衛澤睜開了眼睛，思緒回歸如今。

嘀嗒。

嘀嗒。

鮮血滴落在地的聲音，清晰可見。

衛澤清楚地知道，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。

“不能。”

他的手，松開了驚雷巨刃，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站了起來，指尖發光。

一道劍影，緩緩從他的手中生長出來。

是內力化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