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女人也好意思出來說話?牛頭不對馬嘴,真是招笑!”蘇家小公子嘲諷,翻了個白眼。
安懷重重叩首,“陛下,我們不答應從輕處置!請您重判!別讓太子妃拖延時間了!”
皇上嘆了口氣,“太子妃,就算這女子品行低劣,也不能是云褚開脫的理由!諸位大人怎么看?”
蘇家人紛紛跪下,“請陛下重判云褚,殺人償命,天經地義!”
云家人跪下:“求圣上開恩,云褚是為救人才失手殺人。”
監(jiān)察院的官員面面相覷,五成人認為云褚是皇親國戚,又為救人才失了手,應該從輕處罰。
又有一半人認為蘇盛也是皇親國戚,并且是皇后的親侄兒,茲事體大,為了維護皇權,不能善罷甘休。
皇上的眼神逐漸化為同情、憐憫,他看向裴墨染,“太子,你怎么看?雙方都算是你的郎舅啊。”
裴墨染出列,他跪在云清婳身邊,“兒臣查出了真相,蘇盛根本沒死!”
此話如平地驚雷,眾人大驚,發(fā)出驚呼。
“什么?沒死?”
“怎么可能?聽說衣服都成血衣了,流了好多血……”
“一劍就插到左邊胸口上了,怎么可能沒死?”
云褚渾濁的雙眼漸漸有了神采,他睜大了眼睛,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恍恍惚惚地重復他的話:“沒死、他沒死……?”
“本宮前幾日命人挖開了蘇盛的墳墓,撬開了棺材,里面的人絕對不是蘇盛!恐怕是有人李代桃僵,設局污蔑云褚。”裴墨染字字鏗鏘。
蘇家眾人瞪圓了眼。
“什么……吾兒的墳都被挖開了?”
“天啊!吾兒不得安寧啊!”
就在這時,御書房的門被推開。
皇后顫顫巍巍地走進來,面色慘白,她發(fā)出低低的哀嚎,“嗚嗚嗚……可憐的盛兒啊,你死不安寧啊,你尸骨未寒,墳墓居然被挖開,墨染,他好歹是你的表弟啊!你怎能如此狠心?”
“母后,兒臣只是秉公辦案。”裴墨染面目表情道。
“你怎能這么對盛兒?你太狠心了!你怎能擅自開棺?怎么可以?”皇后絮絮不止。
皇上的臉黑透了,皇后擅闖御書房,偷聽他們說話,哭鬧不止,跟瘋婦有什么區(qū)別?
“皇后病重,神志不清,扶她回去!”皇上不容置喙。
皇后的眼淚撲簌簌地落,“皇上……”
“快!”皇上嫌棄地擺擺手。
御前嬤嬤跟御前太監(jiān)連拖帶拽將她扶走。
云清婳的嘴角揚起不明顯的弧度。
皇后是來丟人的嗎?
同時,她也有些意外。
沒想到裴墨染也查出來了。
“太子殿下,您怎能擅自挖開盛兒的墳墓?按照天理人倫,您好歹也知會微臣一聲啊。”蘇將軍抹著眼淚。
“盛兒、盛兒……”安懷扶著胸口,呼吸急促。
砰——
他白眼一翻,昏了過去。
“安大人……”眾人驚呼。
皇上立即傳召趙太醫(yī)醫(yī)治。
蘇將軍怒目圓睜,蘇靈音的臉色也變得復雜。
“殿下,您怎能確定那不是盛兒?都一個多月了,尸身難免面目全非啊……”蘇將軍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裴墨染的眼神尖銳,從蘇將軍身上狠狠刮過,冷聲道:“尸身還沒完全腐爛,本宮恰好在邊關待了十年,見過無數尸首,略有研究,那張臉絕不是蘇盛的。”
他分析道:“退一萬步說,那尸體雖然跟蘇盛等高等重,相貌相似,但他的手心、虎口長滿老繭,上半身黢黑,明顯是個風吹日曬,干粗活的壯漢!”
蘇夫人脖子一揚,哽咽道:“我們盛兒常常習武,熱時脫下衣襟打著赤膊,他也有老繭,也被曬黑了,不行嗎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裴墨染冷笑,“但尸體的右手大拇指與右手食指第二個關節(jié)肌膚細膩,沒有絲毫長繭的跡象,這是怎么回事?”
蘇靈音正想說話,蘇夫人脫口而出,“這有什么錯嗎?我們盛兒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,手不長繭子怎么了?”
話音剛落,云家人嗤嗤地笑了。
十皇子撲哧一聲,直接笑噴了。
裴墨染挑起左邊眉宇,神色嘲諷至極,“沒什么錯!只是,你家盛兒難道從沒寫過字?”
“……”蘇夫人這才反應過來。
她驚慌不已,下意識求救地看向蘇將軍。
“兩只手本宮都檢查了,皆沒有寫字磨出的繭子。別跟本宮說,蘇盛許久沒碰過毛筆了!本宮在邊關十年,舞文弄墨的次數甚少,但十二歲之前留下的繭子至今還在。”裴墨染眼神一瞥,如有實質般刺到蘇夫人身上。
蘇夫人的腿都軟了,撲通一聲癱跪了下去。
他步步緊逼,論證邏輯嚴密,咬死不放。
蘇家人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云雋諷刺道:“不會吧?就算蘇家是出了名的武將世家,也不能一點字都不學吧?”
十皇子嘲諷,“不寫字,那應該也不識字吧?滑天下之大稽,皇后的親侄兒居然不識字?”
人群中不知誰開口說了一句:“蘇家的家風真好啊,大兒子跟小女兒在萬壽節(jié)亂來,小兒子賭博斷指,二兒子不識字,蘇側妃曾將太子妃推下二樓……佩服佩服啊!”
蘇家人被說得面紅耳赤,簡直無所遁形。
蘇靈音氣得小腹隱隱作痛,她嚇出了眼淚,也哭著求太醫(yī)給自己看看。
一時之間,蘇家雞飛狗跳。
哪還有半分方才盛氣凌人的架勢?
聽到這些話,皇上的眼里充滿了鄙夷。
對蘇家更嫌棄了。
云清婳瞥向身側的裴墨染,眼中的怨意散了幾分。
狗男人原來真查出東西了。
不是說說而已。
裴墨染看向她,眼神委屈,但更多的卻是求夸獎跟賤兮兮的得意。
就像在說:你男人厲害吧?
她眉眼間的戾氣消散。
“吾兒從小貪玩,就是不會寫字如何?”蘇將軍的氣勢弱了一半,“太子殿下總不能因為盛兒目不識丁就這么冤枉他,讓他死后變成無主孤魂吧?”
蘇夫人捂著臉抽抽噎噎地哭起來,“嗚嗚嗚……對,吾兒就是不愛做學問,但那又如何?他不識字也是父母的心頭肉!”
云家人被氣得不輕。
“這不是耍不要臉嗎?”一個云家的旁支公子漲紅了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