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墨染輕輕搖晃她的肩膀,“那我說了,你別生氣。”
云清婳快被氣笑了。
他怎么還敢提?
“閉嘴!誰想聽你們溫存啊?你有沒有腦子啊?”她捂住耳朵。
裴墨染像是霜打的茄子,他不滿地小聲喃喃:“說誰沒腦子呢?”
……
正值初一,每月這個時候發月錢。
后宅的夫人都回來玄音閣請安。
天蒙蒙亮,二十多位夫人就在庭院里等候。
飛霜將她們請進大廳,命人備糕點、茶水。
云清婳梳著驚鴻髻,髻中央插著金梳篦跟一對玉質竹節簪,發髻后方戴了一朵牡丹,華貴不失清麗,她穿著淺紫色錦繡撒花襦裙,外面罩著一層水光紗,只是略施粉黛便讓人挪不開眼。
她從珠簾走進來,眾人看到云清婳的瞬間,眼睛都亮了,像是在云霧后看見了婷婷裊裊的仙子。
“見過太子妃。”眾人福禮。
云清婳擺擺手,示意免禮。
她坐在上首,眼神從每個人身上掃過,“蘇側妃呢?”
眾人面面相覷,都很疑惑。
就在這時,一個穿著鮮艷的嫣色抹胸襦裙的女子被攙扶著走來,她紅光滿面,眼神帶著媚態,一看就是被人狠狠疼愛過的。
“太子妃恕罪。昨晚妾身侍寢,殿下太過憐惜妾身,半夜才消停。妾身實在不中用,所以才誤了時辰。”蘇靈音的聲音越來越小,面露嬌羞。
她的話露骨孟浪,讓在座的女人都紅了面。
魏嫻的眼中劃過不屑跟無奈。
眾夫人的眼中流露出嫉妒與艷羨。
云清婳的黛眉挑起,她的心頭盤旋著大大的疑問。
蘇靈音面頰潮紅,腰肢酸軟,雙腿乏力,這種狀態絕對不是演的。
但如果蘇靈音昨晚侍寢了,還縱情到了半夜,那么昨晚爬上她的床榻的人是誰?
云清婳的腦袋亂糟糟的。
總不可能是裴墨染半夜趁她睡著后,又摸去了蘇靈音的寢殿臨幸她吧?
狗男人應該不至于這么無聊。
蘇靈音捕捉到云清婳臉上凝滯的表情,抿了口脂的唇勾起。
很心痛吧?
很嫉妒吧?
云清婳,這只是個開始!
寵幸她,可是皇上的旨意,裴墨染不得不從。
“侍候殿下是妹妹的本分,我怎會怪罪?快坐吧。”云清婳寬厚地擺擺手。
蘇靈音毫不遮掩,眼中的得意都快溢出來,“是。”
云清婳分發了月錢,訓誡了幾個鬧事的夫人,又給侍寢的夫人請了平安脈便讓眾人退下。
“主子,這是怎么回事啊?殿下昨晚不是來了嗎?難不成鬧鬼了?”飛霜有些恍惚,她揉揉后腦勺,又不太確定。
昨晚她迷迷糊糊間好像看見了殿下,可今早天未亮,殿下又不見了。
云清婳的眼中閃過精光,她的笑容殘忍,“我心中有個猜測,倘若是真的,裴墨染挺狠的。”
“啊?”飛霜歪著腦袋。
她沒有回答。
……
接下來的幾日,裴墨染時不時點名去清心閣。
可夜半,裴墨染總會出現在云清婳的榻上對她予取予奪。
一個大膽的猜測驟然出現在她的腦海中。
裴墨染不會找了個“奸夫”綠自己吧?
這也太變態了!
但既然裴墨染不肯說,她自然也不能問,否則就顯得她心機深重。
裴墨染的汗落在她的臉上,他的聲音嘶啞:“蠻蠻,你怎么不用心?”
“唔……我沒……”
“小騙子!”隨之而來的是男人狂風暴雨般的摧殘、掠奪。
云清婳如同暴雨夜的小花,忍受著侵襲,險些昏厥。
在最后一刻,男人的氣息吐納在她的耳畔,“答應父皇的,我已經做到了,日后不必去清心閣了。”
她的腦袋早成了漿糊,來不及思考他的話。
……
午后,云清婳帶著承基、辭憂在花園曬太陽。
她收到親信的信箋。
她打開一看,瞳孔地震,手都顫了起來,“……”
飛霜最先看出她的不對,快步跑來,“主子,怎么了?你的臉色好難看啊。”
“二哥被下獄了。”她的聲音發干發澀。
“二舅!”辭憂捕捉到娘親話里的字眼,機靈地反應過來。
承基也道:“二舅!”
云清婳的眼尾泛著淡淡的薄紅。
這是被氣的!
飛霜從她的手里接過字條,垂眸一看,一滴淚墜了出來,“二公子打死了……蘇靈音的二哥蘇盛。”
蘇盛讓云清婳印象深刻。
萬壽節那天,捉奸前,就屬蘇盛跳的最歡。
他甚至指桑罵槐地攻擊她,說要把她吊起來打死。
“嗯。”云清婳感到一陣天旋地轉,耳邊都是嗡鳴聲。
一時之間,頭頂上的涼亭仿佛都在旋轉,她不知道自己置身于何處。
她不是好人,生性涼薄,對人沒有什么感情。
但她是胎穿來到這個小說世界的,云家人對她關懷備至,把她視若珍寶,跟他們在一起讓她很快樂,她不愿意失去他們。
“主子很擔心云二公子吧?放心,云二公子雖然不拘小節,但粗中有細,肯定事出有因。有相爺在,不會出事的。”飛霜拍撫著云清婳的背脊,給她順氣。
“嗯!走一步,看一步吧。”云清婳的眼中醞釀著一場暴風雨。
云家家規森嚴,她不相信云褚會這般大膽,居然敢當街殺人!
很快,何心意與幾位妯娌前來拜謁。
魏嫻、陳如燕等人也都來安慰她。
而清心閣那邊也傳來風聲,蘇靈音哭得肝腸寸斷,身著素衣,想要悼念亡兄。
云清婳送客后,她攥著帕子,心里惴惴不安。
因為事情超脫她的掌控了。
她本可以不在乎云褚的死活……
但她做不到,因為自胎穿來大昭,全家中最寵愛她的人就是云褚。
把她抱大的人也是云褚。
若是云褚死了,她會不快樂的。
這或許就是姐姐所說的親情、手足情吧。
“蘇靈音真是不長記性,為什么她總想著殘害云家人呢?”云清婳冷不丁笑了。
飛霜不寒而栗,她雞皮疙瘩都起來了,“主子,您千萬別憂心,等殿下回來了,不如問問殿下?云家幫了殿下不少,殿下肯定是向著您,向著云家的。”
她的眸瀲滟流轉,無奈地看著飛霜,“小飛霜,你單純了!”
云家的“恩情”跟皇位相比,算得了什么?
裴墨染一定會以大局為重。
玄音閣的燈亮到了子時,可裴墨染一個月都沒有回東宮。
云清婳毫不奇怪。
每次都是這樣。
她需要裴墨染的時候,他永遠都不在。
云清婳暗中給裴云澈送去了信,可聽說裴云澈離京了,不在京城。
最終,她去見了謝澤修。
云清婳名下的茶樓中,二人臨窗而坐。
謝澤修的瞳仁呈琥珀色,心疼地看著她,“蠻蠻,你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