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指向畫好的地圖。
“按我推測,奉帝后續必會對馮家動手。就算將你們調至朔方,同樣不安全。他依舊會想辦法架空舅父,搶奪兵權,不過這肯定需要時間?!?p>“我希望舅父能好好戍守朔方,盡可能地收買人心。待我日后起事,舅父便可率軍南下與我匯合。屆時該如何做,我會秘密派人通知你?!?p>“好?!?p>正所謂計劃趕不上變化。
寧闕規劃再多,也保不準后面的事。
所以,他只負責規劃好大局。
至于旁枝末節,還得交給馮毋擇。
“那老夫就先回去。”
“準備人手開鑿水渠,佯攻王城?!?p>“行!”
寧闕笑著起身相送。
馮毋擇做事素來是雷厲風行。
況且該交代的也都已交代。
兵貴神速,自然得趕快回去準備。
等將他們送走,便召集鐵牛白羽而來。
“多的話,本王就不說了?!?p>“白羽,由你負責領兵?!?p>“主要是配合鎮國公,佯攻王城?!?p>“諾!”
“至于鐵牛,由你負責協助我公輸師兄。主要是開鑿河渠,蓄水為后面使用。至于俘虜和精兵如何分配,就要看你們的了?!?p>“是!”
……
將令下達。
浩浩蕩蕩的大軍便兵分兩路。
公輸仇作為大匠,可不僅僅只是懂木匠活。各行各業的匠活,他都有所涉獵。像是建造堤壩蓄水,這根本難不倒他。由他作為技術指導,一個月內便可修成。
畢竟人多力量大,算上馮毋擇手里的人,起碼有十萬人共同干活。反正都是苦力活,也沒什么技術含量。畢竟他們是要搞破壞,而不是說修造堤壩。
等攻破王城,就算以后年年都有水患,寧闕也不會在意。巴不得他們打起來,最好是能給奉帝找些事做。他們打得越慘烈,寧闕就越有機會發展起來。
“一二一!”
“一二一!”
“兄弟們,開工!”
“號子嘛喊起來喲!”
“兄弟們把石抬喲!”
“……”
鐵牛站在淤泥中。
光著膀子,親自指揮。
還有不少俘虜扛著巨石加固堤壩。
河水上游則幾乎蓄滿。
時不時還有河水溢出。
公輸仇站在岸邊,親自指揮。
不過他這人脾氣是相當的暴躁。
看不慣的,那都是破口大罵。
“你這個蠢貨!”
“石頭都能擺歪了?”
“你把褲襠里的玩意兒掏出來看看,難道也是歪的?”
“一群蠢豬!”
“老子往河里撒把米,雞啄得都比你們整齊!”
“全都給老子返工!”
“如果做不好,今天就都別吃了!”
“給老子吃土!??!”
公輸仇的個頭并不高。
可罵起人來是相當難聽。
一邊罵一邊跺腳。
甚至是跳起來指著他們鼻子破口大罵。
這里面可有不少都是寧闕的親衛。
他們都是刀劍加身都不皺眉頭的狠人。
一個個都是流血不流淚。
可被公輸仇如此辱罵,有幾個都委屈的抹眼淚。畢竟他們作為寧王親衛,平時主要是負責訓練,這種活都是頭次接觸??晒敵饓焊还苓@些,罵得是相當難聽。
“咳咳,公輸師兄消消氣……”
“你們繼續干活,好好干!”
“是!”
寧闕實在是繃不住了。
倒不是他故意阻攔公輸仇。
著實罵得忒難聽了。
正所謂士可殺,不可辱啊。
繼續這么罵,還不知會發生什么。
“這些人難道聽不懂人話嗎?”
“這么簡單的話,都能出這么多幺蛾子?”
“小師弟,你別攔著我?!?p>“我還得繼續罵兩句才能消氣!”
“可千萬別。”寧闕面露無奈,笑著道:“你這可真誤會他們了。你看看前面這些人,他們基本都是高句麗人。他們壓根聽不懂你在說什么,你這罵半天除了浪費唾沫,也沒什么用?!?p>“唉,都怪這些高句麗人!”
“對,都怪他們!”
寧闕附和著連連點頭。
反正問題都是高句麗人。
和他們沒關系。
“話說,工程進度怎么樣?”
“還可以?!惫敵瘘c了點頭,“我們這的工程量不大,再有十來天就能搞定。前天我收到了族人的來信,馮國公那邊則是遇到些麻煩。高句麗人甚至妄圖發動叛亂,好在是被馮國公就地鎮壓射殺。”
“嗯,不礙事。”
寧闕神情從容。
這時候火頭軍則拎著飯桶走來。
里面都是熱和的飯食。
“行了,都先歇一歇吧。”
“都干了幾個時辰?!?p>“上岸吃飯吧?!?p>寧闕起身安排。
身后則有軍吏敲打著銅鑼。
他們這才慢慢悠悠地爬出來。
一個個也都相當疲憊。
伙食還是相當不錯的。
紅燒豬肉,青菜炒油渣,牛骨湯。
這可都是寧闕特意安排的。
反正他們手里還有很多繳獲。
現在天氣熱,也保存不了多久。
倒不如全吃了,用來犒賞三軍。
“這飯食可真不錯。”
“還有紅燒肉呢!”
“吃了這碗飯,我還能再干半天!”
看著他們狼吞虎咽,寧闕則是一笑。
有這些人在,吃飯都能更香些。
“公輸師兄,你也嘗嘗?!?p>“這幾日你可都沒怎么吃飯?!?p>“咱們進度還算可以,不必上火?!?p>“唉!”公輸仇是繼續嘆息,無奈道:“倒是我自己著急上火了。”
“倒也不是?!?p>“只能說公輸師兄有責任心?!?p>兩人就坐在旁邊。
寧闕是親自盛好飯遞了過去。
公輸仇也不好再推辭。
“你怎么有功夫來視察了?”
“這幾日不是都在佯攻王城嗎?”
“既然是佯攻,也不需要我怎么操心,況且還有我舅父在呢?!睂庩I擺了擺手,打趣道:“我現在就是個閑人,就想著到處轉轉?!?p>“算算時間,大師姐也到產期了?!惫敵鹂粗鴮庩I,微笑道:“所以,你現在也為人父。以后做事可要慎重些,更得三思而后行。”
“她……終究是我虧欠了青禾?!?p>提到沈青禾,寧闕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。當初在昆侖山時,就是他辜負了沈青禾。后來知道他家發生的事,沈青禾又毅然下山,潛伏在西涼王城。三年風吹日曬,不知吃了多少苦頭。
好不容易成婚,還未享多少福,結果他們又要被迫前往嶺南。甚至連沈青禾生子,寧闕都不能陪在身邊。
“好好準備吧!”
公輸仇放下飯盒。
最后拍了拍寧闕的肩膀。
做兄弟得在心中,不必多說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