駕
“駕！”
鐵牛騎著駿馬疾馳于山林中。
來至岔路口，他就停了下來。
展開地圖，確定自己的具體方位。
同時又讓人詢問數名高句麗俘虜。
將他們提供的情報相互印證再決定。
“都快點，絕不能停下來！”
“王爺還在為我們爭取時間！”
“我們早到一日，王爺就能更輕松。”
“鐵牛，不能再這么跑了……”白羽也是騎馬追上，連忙道：“好多人的草鞋都跑爛了，我們已經跑了足足五個時辰，也該讓他們歇息會。繼續這么跑，會出人命的！”
“我們已經比預定時間慢了半天！”
鐵牛態度是相當堅定。
昨天高句麗下了場暴雨，導致山體滑坡。原本可以通行的山路被阻斷，他們只能被迫選擇繞路而行。這種突發情況，沒人能預料到。
他們出兵前和寧闕定下了攻城的時間，這沿路最起碼有千余里路。還有各種水路、山路，所以寧闕定了二十天。這可是鐵牛拍著胸脯答應的，并且立下了軍令狀。二十天內就奔襲至百濟城外，發起總攻！
鐵牛他們已是相當的快了。
畢竟帶的可都是三衛精銳。
而且還有著五千匹戰馬。
可偏偏這路上遇到太多突發情況。
關鍵還是他們對高句麗不太了解。
他們只能選擇日夜兼程。
可這路上太過崎嶇，還有些陷阱。
跑了十天，光非戰斗減員就有百人。
這可都是三衛精銳啊……
就這么死在了路上！
“讓跑不動的騎馬。”
“我定下了二十天，就必須得在二十天后發起總攻，這是王爺能為我們爭取到最多的時間。如果我們不能按時攻城，屆時會有更多的兄弟戰死！”
鐵牛紅著眼，率先跳下戰馬。
“將我的戰馬給傷員。”
“就算是爬，也得給我爬去百濟城！”
“你瘋了？”白羽連忙下馬，拽住鐵牛的衣領，“我們還有時間，可以先修整兩個時辰。磨刀不誤砍柴工，繼續這么跑下去，會有更多兄弟活活累死！”
“沒時間了……”鐵牛搖了搖頭，指著天空道：“這幾日是高句麗的雨季，時不時就會下雨。如果河水漲上去，我們該如何過河？如果再遇到暴雨，屆時山路光滑，更難行走。要是再遇到山體滑坡將山路封死，我們耽誤的時間會更多。所以，必須得預留出足夠的時間休息。”
鐵牛看向陸續上馬的傷卒。
“諸位兄弟，就當是我鐵牛求你們。此次東征高句麗至關重要，而這百濟城更是重中之重。如果我們不能按時抵達，屆時王爺都可能有危險。王爺是如何對你們的，你們也都知道。你們說，我們能讓他失望嗎？”
“不能！！！”
“好！”
鐵牛堅定點頭，抬手道：“多謝諸位兄弟理解。等攻下百濟城，我鐵牛親自給你們燒水泡腳。如若有人犧牲，我鐵牛給你們壘墳，照顧你們的妻兒老小！”
“大統領這說的什么話？”
“二十天就二十天！”
“不就是趕路嗎？大統領放心！”
看著將士們紛紛表態，白羽也只能無奈嘆息。他自然知道鐵牛說得有道理，可這時間太趕了。關鍵是他們對高句麗不熟，有的只是粗制地圖。就算是有高句麗俘虜，他們其實知道的也不多。
這種事其實很常見。
他們走的都是山路，遍地山林。
道路崎嶇，很容易就迷路。
走個幾次冤枉路，更加耽誤時間。
“你啊……還走得動嗎？”白羽看向鐵牛，“你這一路上都沒怎么合過眼，可千萬得扛住了。實在不行，你就騎馬走。”
“嘿嘿，這都沒事。”
鐵牛滿不在乎地揮手。
“我好歹也是最早追隨王爺的。”
“當初就沒少訓練體能。”
“這區區山路壓根不算什么。”
他說是這么說，可腳步卻很虛。
作為大統領，鐵牛這回背負的責任很重。其實如果他們能按時抵達發起總攻，攻城并不費力。按照寧闕的推算，百濟城屆時防守空虛，只要派遣特戰部隊就能輕松打開城門。
“你就是嘴硬。”
白羽只能抬手攙扶著鐵牛。
兩人相識多年，最開始是互相看不慣。鐵牛覺得白羽是后來的，明明年紀不大，卻又裝出副成熟的模樣。而白羽則認為鐵牛只是西涼人，竟然還敢倚老賣老？
結果一言不合就打了起來。
那天打的是相當慘烈。
兩人都是鼻青臉腫的。
最后卻是一笑泯恩仇，還結為兄弟。
這件事在王府也算是段佳話。
“你可別扶我。”
“節省點力氣。”
“我這人腦子沒你好使。”
“前面動員的活，我全包了。”
“后續攻打百濟城，還需要你來。”
鐵牛則是拄著長矛，一瘸一拐地走著，執拗道：“咱們倆就分工合作。你要是打不下百濟城，屆時就等著吧。”
“行！”
白羽聞言也只得點頭。
這是他們先前商量好的事。
他們得為這路上的突發情況做準備。
所以由鐵牛負責趕路，白羽攻城。
“我現在才知道，王爺有多累。”鐵牛是邊走邊說，苦笑道：“先前總覺得他們坐在宅中，只要看著地圖沙盤，就能指揮千軍萬馬，其實沒啥累的。可真輪到自個，我發現這比沖鋒陷陣還要累。我們還只是有兩萬來人，王爺指揮的可是數十萬人！”
“這是自然。”
白羽則是淺笑。
他們先前都是躲在寧闕的羽翼下，什么都不需要考慮。只要按照寧闕的計劃去做，就能打勝仗。而現在寧闕需要他們站出來，承擔更多的責任，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統帥，而不僅僅只是個猛將。
“王爺現在是急缺人手，等后面去了嶺南，更需要人幫忙。”白羽長舒口氣，緩緩道：“等攻下百濟城，王爺就該考慮如何脫身了。追隨王爺這么多年，沒想到竟然會發生這么多事……”
聯想到未來，白羽也是無比唏噓。
他們曾經無比看好的奉帝，卻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，害死了老寧王。而寧闕其實才是真正的先帝之子，大奉繼承人！
“嘿嘿，我倒是覺得挺好。”
“不論能力還是什么，王爺都更好！”
“只有王爺坐上皇位，天下百姓才能真正地過上好日子！”
鐵牛握著長矛，堅定無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