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仲勛臉色陰沉。
他知道今天是兇多吉少，就想著用老寧王戰死的真相，換取一線生機，最起碼也得讓田策等人逃出去。
就算不去濟州島，也可至高句麗。
最差最差也能去倭國！
卻沒想到寧闕會如此干脆地拒絕。
“王爺，勿要怕他！”
“吾等就是死，也得咬下他塊肉！”
“沒錯！”
“再算我一個！”
田策緊握手中長槍。
“吾等投降是死，不降也是死！”
“既是如此，何不直接拼了？”
“說的對！”
“怕他做什么？”
“和他們拼了！”
寧闕明擺著就是要殺光他們。
既是如此，倒不如拼了！
“都閉嘴！”
田仲勛長舒口氣，語氣都軟了些。
他跳下戰馬。
緩步向前而行。
“寧王，你的確是贏了。”
“本王此次是滿盤皆輸。”
“你比當初的老寧王更難對付。”
“只不過，你真的不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就算顧淵在你手里也沒用。”
“他知道的東西并不多。”
田仲勛帶著自信，“至于薩穆爾？他們本就只是棋子，知道的更加少。你今日若是殺了我，那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？”寧闕只是冷笑，淡淡道：“我父兄就是你害死的！無非就是你利用手段，竊取消息。而后將消息傳給顧淵，由他交給西涼。此案已經蓋棺定論，你不必想借此來挑撥。”
“哈哈哈！”
田仲勛是揚天大笑。
他當然知道奉帝已經下令。
將所有責任都怪在他身上。
“寧闕啊寧闕，你怎么變得如此蠢？”
“行，就按照你說的，是本王竊取的消息。那本王問你，你父兄的行軍路線乃是機密中的機密。能知道這些事的，恐怕只有極少數的人。你就不想知道，究竟是誰出賣了你的父兄？”
寧闕眼神頓時一寒。
田仲勛這話倒也沒說錯。
出賣他父兄的是誰？
寧王三衛極其嚴格。
知曉具體行軍路線的，唯有親信。
最起碼也得是三大統領級別的。
這些人寧闕也都認識。
很多都是追隨父兄多年。
他們忠心耿耿，都是過命的交情。
戰友袍澤之情，豈會出賣他們？
最開始寧闕認為是顧淵出賣的情報。
可仔細想想，就知道不可能是他。
顧淵但是只是作為偏師跟在后面。
主要是負責押運糧草。
他并不知道具體的行軍路線。
只是按照要求，將糧草押至安全區。
可田仲勛說得又有問題……
因為父兄他們全部戰死。
三大統領，連帶著參將等士卒！
沒有一人生還！
難道是用命竊取情報？
還是說假死逃生？
“田仲勛，你想要如何？”
“本王不為難你，只要你放走三個人，讓他們乘舟離開。我會跟著你去長安城，并且在路上把真相全部告訴你。”
田仲勛看向田策。
他選的三人都是田姓王族。
包括田策在內！
“不可能！”
“呵，那本王無話可說。”田仲勛抬起手來，寶劍則是橫亙在脖頸處，緩緩道：“既然寧王不愿如此，那本王便將這秘密帶進地下，你這輩子都別想知道是誰出賣了你的父兄！”
見他如此，寧闕臉色頓時變了。
“住手！”寧闕長舒口氣，抬手道：“你的條件，本王答應了。就按照你說的，三個人！本王會放走三個人！”
“這還不夠。”田仲勛面露微笑，“寧王最注重信譽，我要你以渤海起誓。半年內，絕不能傷害他們分毫，更加不能派人追捕。如若違背誓言，那你寧王府就斷子絕孫，滿門皆死！”
“誓言就免了。”
“本王說放走他們，就不會如何。”
寧闕冷漠拂袖。
“還是說，你覺得誓言有用？”
“本王要真想反悔，他們必死無疑。”
“好，那我就信寧王一回！”
田仲勛看向田策，低聲道：“策兒，此次我們敗了。你兄長戰死疆場，為父現在就只有你了。這是你兄長的遺書，你回去后可好好看看。你要記住我田姓先祖，當初也本弱小，不被人所看重。是經歷百余年的謀劃，才勉強躋身齊國高層。”
他好像是在交代臨終遺言。
田策則是已經紅了眼。
呆呆地看著田仲勛。
“父王……”
“閉嘴！”田仲勛咬牙切齒，自懷中取出塊玉佩，低聲交代道：“這是高句麗大將軍高蘇文昔日給我的。他欠了我一個大人情，只要你將這玉佩給他，必不會虧待你。高蘇文掌握實權，師從金舜臣。你去了高句麗，還需處處小心。高蘇文是聰明人，知道該如何做。”
“父王……”
“聽我說完！”田仲勛望著田策，語重心長道：“策兒，為父這些年來虧待了你很多。因為你的兄長很出色，為父是將其當做接班人培養，為父只希望你莫要怪我。”
“父王言重了，孩兒都知道！”
田策眼含熱淚。
他當然也曾想過當世子。
他身邊的人甚至都勸過他爭寵。
要說沒點想法，那是在騙自己。
可田策也知道，他的才智能力有限。
和田弼根本沒法比。
人之將死，其言也善。
田仲勛這些可都是心里話。
望著田策，同樣是眼含熱淚。
“策兒，你生性勇武。”
“只是做事魯莽沖動。”
“你要記住，去了高句麗得改改。”
“此外，你的速度一定要快，出海后萬萬不可回頭，以最快速度抵達高句麗。寧闕此人最擅使陰謀詭計，他或許不會對你們如何，可別的人就不好說了。所以，走得越快越好！”
“好……”
“說完沒有？”寧闕面露冷意，抬手道：“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。現在他們若是還不走，本王可就要反悔了。”
“去吧！”
田仲勛抬手拂袖。
由兩名親衛護送著田策離去。
一道道眼神兇狠地注視著他們。
最后乘坐艘小型沖船離去。
等看到沖船揚帆駛出港口，田仲勛才松了口氣。他沒有猶豫，放下手中的兵器，一步步朝著寧闕走去，卻是被鐵牛所擒獲。
寧闕看向其余殘兵敗將。
他冷冷抬起手來。
所有弓弩手同時準備。
“寧闕，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本王答應了你，將這三人放走。”
“但這些人，全都得死！”
“放箭！”
唰唰唰……
漫天箭雨射出！
剎那間血流成河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