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仙鴻呆呆地愣在原地。
這一刻全身冰涼。
無數記憶涌入腦海。
她懷孕時還是常百草發現的。
知道消息的寧闕欣喜若狂。
好似恨不得告訴所有人。
可她始終沒有任何好臉色。
林疆則是讓她抓住機會。
她既已懷孕，就是握著王府把柄。
趁此機會，便可將寧闕吃得死死的。
可是，她并不這么認為。
她覺得腹中胎兒是恥辱！
更是她和顧淵的阻礙。
所以她愈發的冷漠無情！
老寧王和王妃的死忌？
管我什么事？！
王府設宴？
不去！
不給寧闕任何面子。
兩人就如同是仇人。
但是，寧闕始終都忍著。
反而讓她平心靜氣，安心養胎。
就算她再胡鬧，寧闕都未動怒。
思緒回歸現實。
林仙鴻看著沈青禾。
后者面帶微笑，似是帶著挑釁。
“恭喜王妃了。”
“王……王妃，你真的懷孕了？”
“這可是大喜事啊！”
“王爺知道肯定會很高興的！”
“嗯。”
沈青禾輕笑著點頭。
她是想給寧闕個驚喜來著。
只是恰好碰到了林仙鴻。
“該過去的，終究是過去了。”
“我與小寧現在很幸福。”
“所以，我們不希望有人打擾。”
“林仙鴻，何必弄得如此狼狽呢？”
“因為，我真的喜歡上他了……”
林仙鴻已是控制不住。
淚水不斷滴落。
最后只是慘然一笑。
“你這人賤不賤？！”清風也繃不住了，怒斥道：“當初王爺對你多好，你卻一門心思地撲在顧淵身上，不知廉恥狠心打胎。你知道王爺知道的時候，有多難受嗎？！”
“在你林家失勢的時候，是王爺冒著得罪奉帝的風險，用祖傳的免死金牌救了你們。可你們林家都是群畜生，一直都在傷害王爺。鬧到如今這步，你覺得還有可能嗎？”
“是我不對……是我做錯了。”
“沒有意義了。”沈青禾只是淺笑，“好馬不吃回頭草。在你狠心打胎后，便再無機會。你現在做這些，只會更讓人厭惡，何必呢？老老實實離得遠遠的，難道不好嗎？”
“不好！”林仙鴻咬牙站起身來，她輕咬紅唇堅定道：“我知道，我曾經傷害過寧闕。所以，我希望能做些什么彌補他。哪怕是隔著遠遠地看著他，我就知足了。不論他是否接受，我都愿意。”
“你……”
沈青禾都氣笑了。
還真沒見過這種女人。
喜歡她的時候，她不懂珍惜。
非要失去了，才后悔莫及。
只會做那些感動自己的事。
沒辦法，林仙鴻這人就很固執。
但凡認準的事，誰勸都沒用。
當初她嫉恨寧闕，很多人都勸過。
太后，奉帝，常百草……
他們都說得相當直白。
讓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。
不要聽信外面的傳言。
可林仙鴻聽過他們說的嗎？
沒有！
自始至終她都沒信過！
“恭喜你懷有身孕。”
“寧闕知道了，肯定也會開心的。”
“你這段時間需要多注意休養。”
“萬萬勿要動怒，提重物。”
“清風明月，你們也要好好照顧。”
“不勞你操心。”沈青禾冷漠拂袖，“常神醫一直都在。你既然知道寧闕重視子嗣，當初更不該為了顧淵而打胎。另外我還可以告訴你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當初看到的古藥方，需要王族血脈為藥引，才能給顧淵解毒。實際上這藥方根本就是假的，需要的也不是什么王族血脈，只需要以紫河車為藥引便可。”
“你……你說什么？！”
林仙鴻錯愕地站起身來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肯定是在騙我！”
“那本醫書不可能有錯！”
“你口中的醫書，實則就是我父親根據古方編寫的，否則又為何會出現在王府書房呢？”沈青禾似笑非笑，“我父親抵達長安后，特地提過此事。他年輕時擔心這些藥方會失傳，所以就都記錄下來，并沒有核實真假。”
林仙鴻無力地癱坐下來。
整個人頓時失魂落魄。
當時醫書的確是她從書房找來的。
寧闕還特地提醒過她。
說很多藥方實在是太久了。
是否有效并不能確定。
作為醫師，盡信書還不如無書。
這事就連常百草也都提過。
他并不確定藥方的真假。
只是覺得付出的代價太大了。
為救顧淵就要打胎。
這不是蠢嗎？
況且王室血脈至關重要！
可不是林仙鴻就能決定的。
林仙鴻是如何做的？
為了救顧淵，不惜以死威脅。
如果不讓她打胎，她就自殺！
到那時還是要去救顧淵。
他們又能如何做？
林仙鴻癡傻地癱坐著。
往昔的一幕幕都在腦海中回繞。
“我很久之前就曾與你說過。”
“你會后悔的。”
“其實真假也不重要了，就算你知道藥方是假的，你同樣會找理由打胎。原本小寧想的是等你誕下子嗣，便與你和離，甚至還會補償你。只不過你太著急了，甚至是不顧真相。”
沈青禾看著林仙鴻。
知道這事對她是相當的殘酷。
不過，她并不在乎。
林仙鴻既然做得出，就別怪人說。
路是自己選的。
現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？
“所以，趁早離開臨淄。”
“這對你，對我們都是件好事。”
“不！！！”林仙鴻狀若瘋魔，猛地站起身道：“你越是這么說，我越要補償寧闕。我還懂些醫術，現在臨淄也需要我，我愿意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。哪怕離得遠遠的，我也希望能……”
“你做這些，沒有任何意義。”
寧闕的聲音突兀響起。
他緩步走了進來。
看了眼沈青禾。
“走吧，咱們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寧闕甚至連看都沒看林仙鴻。
他的態度沒有變過。
不論林仙鴻做什么，他都不會原諒。
更加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牽扯。
走出門口時，沈青禾停了下來。
“林仙鴻，你現在都聽到了嗎？”
“我奉勸你句，自己離開臨淄城。”
“你要去別的縣，隨你。”
“可你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。”
“寧闕……”
林仙鴻情不自禁地向前走了兩步。
望著那熟悉的背影，神情無比落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