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條。”
“碰！”
太后坐在桌前，滿臉笑容。
精美的象牙麻將立在面前。
寧闕和奉帝則坐在旁邊品茶。
如今麻將在長安已是家家必備。
誰家里頭沒有，都不好意思開口。
能推廣出去，全靠太后幫忙。
畢竟她喜歡打麻將。
婦人為討好她，就必須要學。
作為貴族，用的自然得是最好的。
尋常牛骨麻將豈能看得上？
不買對的，就買貴的！
寧闕因此狠狠賺了筆！
關鍵還是壟斷買賣。
定價權都在寧闕這。
也不用擔心有人會仿造。
除非他不想要腦袋！
“小寧，涇陽冬麥如何了？”
“我前幾日看過。”寧闕放下茶杯，低聲道：“長勢還行，也沒有被凍死，證明過冬是沒問題的，等來年春夏便有收成。產量興許不夠高，卻能填飽肚子。”
“甚好。”
奉帝滿意點頭。
農事為國家根基。
也是大奉連年征戰的底氣。
所以大奉最為重視農桑。
甚至出臺有諸多律法保護。
大奉糧食以粟和稻為主。
北方種粟，一年一熟。
南方種稻，部分能一年兩熟。
種麥子的始終不多。
畢竟現在面食并不流行。
而寧闕巧妙推行冬麥。
能做到兩年三熟！
大幅提高北方百姓的收成。
奉帝是有意要將涇陽當做試點。
想要看看冬麥是否可行。
“待來年收成，朕要親自看看。”
“若是可行，就于各地推廣下去。”
“最好是別……”
“怎么？”
寧闕幽幽嘆息，“百姓種地，已是相當疲憊辛苦。種植冬麥，是因為受災后的無奈之舉。如果將其當做增產的手段推廣，不僅會透支地力導致減產，更會令百姓疲于奔命。”
種地可不是撒把種子就完事了。
還得澆水施肥，鋤草捉蟲。
否則產量就會暴跌。
特別是地力這塊更得注意。
光種地不養地，就會把地給種廢。
現在沒有化肥，想養地可不容易。
種植冬麥，純粹是為了渡過天災。
若是常態化種植，必有大患。
就算沒種過地的人，也知道農夫有多辛苦。很多人四十來歲，就已老態龍鐘。皮膚黝黑開裂，直不起腰。而城內很多中年人卻能打扮得很精致，沒事喝茶跳舞。
總不能遇到事就苦一苦農民吧？
奉帝若有所思地點頭。
瞥向遠處。
“朕也是沒法子。”
“戶部天天都來哭窮。”
“國庫空虛，可各地都要錢。”
“像剛攻下的朔方，也需建設。”
“酒泉雖促成互市，可現在剛起步，基本也是入不敷出，朕現在是恨不得把一枚銅錢掰成兩半。而且，你可知齊王臨走時說什么？”
“臣不知。”
奉帝眼神冰冷，森然道：“他說齊地沒了臨淄，財帛不足。若要大規模建造海船，操練舟師，齊地恐怕無法負擔。所以望朕能撥款，否則必會耽擱東征高句麗。”
“料到了。”寧闕則是理所當然，輕聲道：“臣弟此次大婚，收獲甚多，留在府中也無多少用，便交給皇兄用來組建舟師。”
“這怎么行？”
“都是為國家服務嘛。”
寧闕笑了笑。
千萬別信奉帝的客氣話。
他現在嘴角比AK還難壓。
從大辦婚禮那刻起，奉帝就是這目的。明面上是對他的重視，要求百官主動添妝，大辦婚禮。實則就是從富戶手里敲錢出來，婚禮只是個借口而已。
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
就算奉帝沒張口，寧闕作為臣子也得識相。奉帝可以和他稱兄道弟，可要是真的當兄弟，那就是沒腦子了，伴君如伴虎可不是說說而已……
古代王朝最難搞的只有一個字。
【錢！】
錢從哪里來？
錢要怎么花？
只要搞好這兩問題，就不會差。
想想顧淵能安然無恙，不是說真的沒有證據。畢竟奉帝真要殺一個人，根本不需要證據。關鍵在于顧家愿意掏三十萬兩白銀買贖罪券！
沒辦法，大奉需要錢！
寧闕自覺些，奉帝也會更好說話。
“也行，就當是借你的了。”奉帝微笑點頭，贊賞道：“等擊敗高句麗，朕再給你報銷。”
“那也成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，舉杯對飲。
奉帝長舒口氣。
現在大奉是真的缺錢。
他這回封禪，便讓戶部掏空家底。
至于東征高句麗？
別想了……
寧闕北伐遼國，已經是盡全力減少損失。換做別人來，不可能做到他這么快。可即便如此，大奉依舊損耗頗多。因為寧闕的作戰方式，注定難有繳獲。
“再過幾天，薩穆爾就要來了。”
“包括你要的五千只羌羊也都在。”
“那感情好。”
“你現在能告訴朕有何用處了吧？”
“嘿嘿。”寧闕指了指身上披著的羔裘，“我現在披的是羔裘，用的是羊羔皮所做。羊羔絨毛柔軟，很是暖和。就我這件羔裘，就用了八只羊羔的皮。對普通百姓而言，根本負擔不起。若是天寒地凍，百姓只能著布衣，往里面塞些蘆花柳絮，或是禽獸的皮毛。”
“嗯。”
奉帝點了點頭。
每年寒冬，大奉都有凍死人的。
至于凍傷的更是不計其數。
東征高句麗的難點也在于此。
“皇兄見過羌羊吧？”
“嗯，與山羊頗有不同。”
“是的，羌羊的絨毛更長。”寧闕面露微笑，“先前我記得有只羌羊逃了出去，最后誤打誤撞進了西陲，因為這事還鬧了笑話。這羌羊沒人管，羊毛都團成球。闖進軍營后，士卒還以為是什么野獸，最后才發現是只羌羊。”
“朕也聽說過。”
奉帝不由一笑。
這事是相當搞笑。
就連老寧王都哭笑不得。
“這其實就是我的目的。”
“羌羊的絨毛就和人的須發。”
“只要定期清理，每年都會長。”
“我們能否利用羊毛，制作衣物？”
“往簡單說，每年修剪一回。將羊毛填充進被衾，或者是衣物內，是否就能保暖？或許還能通過特殊手段，將羊毛捶打揉捻為羊毛絲就好比是蠶絲，用來縫制衣物，肯定也很保暖。”
奉帝瞬間是恍然大悟。
對啊！
利用羊毛就能制作冬衣！
他們怎么沒想到呢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