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老太見到宋文啟回來了,又用眼睛瞄了眼宋文彬,眼珠轉了轉,嚷嚷道,“老大,你可算回來了,你二弟他瘋了啊!他把我推倒,把我腰摔斷了啊。”
宋文彬直接麻了!
您老咋又來這一套?
當初你忽悠老三,老三都不信?
老大就能信了?
宋文啟咧嘴笑了笑,心道,“還有這好事兒?”
“摔得好,怎么不摔死你!老東西!”
村里的老太太們,諸如村長媳婦等人,可不慣著這老太婆,立刻站出來給宋文啟幫腔。
“文彬他娘,這時候喊老大有些不合適吧?人家已經認祖歸宗了,跟你們家只能說是沾親,可算不上你們家老大了。這事兒你要是找人出頭,還是得找你們家老頭子。”
“就是,就是,文彬這孩子變成這樣,也是你自己慣的,你找別人有什么用?”
跟宋老太同村久了,她一撅屁股,想吃什么味的屎,大家心里就有數了。
宋文啟當初被宋老太差點禍害死,走投無路被村長安排了一套院子。
宋文啟能夠走到今天,老天爺上臉開掛是其一,走投無路時,鄉親們的幫襯是其二,跟老宅屁顛關系都沒有,怎么可能受宋老太的可憐相蠱惑。
“娘,我就推了你一下而已,還能斷了腰?”宋文彬看見宋文啟就打怵,他猜測宋老太想賣慘從宋文啟這里拿好處。
可是他剛才罵了宋文啟,擔心有人學舌,找自己麻煩,所以張羅著趕緊走。
他現在怕宋文啟怕的要命,生怕宋文啟一聲令下,姚大猛他們如同猛虎一般,真的沖過來,給他把腿真的打斷了!
至于村里說的,趕自己出去,他準備強行先賴住,宋文啟是耆戶長,他能真的來老宅抓自己轟自己不成?
可眼下,自己就便是不準備走,起碼不能再這里礙他的眼。
“是啊,娘,咱們趕緊走吧,回去商量商量,接下來的日子該怎么過?”這會兒,宋文廣的心態也發生了轉變,宋文彬這條腿即便是醫好了,一時半會兒也科舉無望了。
自己的日子似乎要有所改變,所以這會兒有不著急逃離的趨勢。
“你們!我是真的腰斷了啊!”宋老太氣炸了,在地上掙扎了半天,起不來,反而額頭冒了很多冷汗。
宋文啟道,“行了,宋文彬、宋文廣,作為族人,我提醒你們兩句,讓母親這么大年紀,躺在地上,可算是大不孝。”
宋文啟心里打定了主意,甭管老宅說什么,他絕對不會出一文錢。
而且宋文彬這人心術過于不正,山下村也不能留了,他準備先把人轟出去,然后派人把他做掉,永絕后患。
至于老宋頭和宋老太乃至宋文廣,留在村子里可以,日子也絕對不會多舒坦,該付出代價,肯定是要付出代價的。
當初自己躺在病踏上,奄奄一息,他們不僅不幫自己治病,還想弄死自己,換最后的撫恤金,這事兒他一直記著。
宋文啟現在有些擔心,宋老太變成這個樣子,宋文彬又廢了,宋文廣又是個靠不住的,他不會拿宋文德這個老三下手吧?
他這點擔心一點也不多余,老三心眼好,這老太太要是真的去上門去,老三沒準還真的能被拿捏。
最后還是宋老頭看不下去了,上前攙扶起宋老太。
宋老太弓著腰,走路慢吞吞的。
她氣呼呼地說道,“老大,我老婆子都成這個樣子了,你就一點情分都不念嗎?你可是叫了我幾十年的娘呀!”
老太太提起舊事,宋文啟根本不搭理他,“我叫了你幾十年的娘,你當初盼著我死,您哪里涼快,趕緊去哪里歇著吧您。”
“啥?你不拿錢給我治病?”宋老太瞪著眼,聲音都提高了一茬。
“我現在受傷了,老二科舉把錢都花了,家里沒有錢,你莫非真能看著我病死不成?你就真的那么無情無義?”
宋文啟聽著對方,又是賣慘,又是打感情牌,最后還搞道德綁架,心里對這一家子的怨氣自然又多了許多。
你家沒錢了,關我屁事?
我憑什么管你?
宋文啟直接說道,“你有兒子有閨女的,我還犯不著掏錢。再說了,兒子不行,你可以聯絡聯絡閨女啊。”
“宋文啟,你這是要逼我去你門口上吊......”
宋老太的話還沒說完,宋文啟的臉就冷了下來,“你要是真想上吊,就抓緊去,記得讓你家文彬哭的時候多嚎兩嗓子,至于去哪里上吊,跟我沒關系,我也不在乎。”
“娘,您可別上吊啊,我二哥科舉還有希望,您后半輩子,還得享福呢。”一邊兒的宋文廣看到宋老太受傷了,不光不心疼,還在一邊兒說風涼話。
宋老太一下子怒了,竟然掙脫了宋老頭的攙扶,“你這個無情無義的畜生,我養兩只老母雞,還知道給我下蛋呢!你現在風光了,看著我受傷都不聞不問,你早晚要遭天譴你!”
宋文啟已經毫不生氣了,“對對對,我無情無義,我是畜生。既然您家宋文彬那么孝順,您抓緊讓他孝敬您,沒事兒多把你往石頭上推兩把.......”
話還沒說完,宋老太就將目光瞪向了宋文彬,恨鐵不成鋼地問道,“文彬,你說句話啊!你就看著為娘被你大哥這么欺負!”
這會兒宋文彬也看出來宋老太是真心受傷了,而且是自己傷的,他感覺這老太太腦子有毛病。
明明是我導致你受傷,關人家宋文啟什么事兒?
但是那么多人看著,他也不能不張嘴。
可真的張嘴,他又不敢當面說宋文啟的不好,只能默默的說道,“娘,大哥已經認祖歸宗了,跟咱們家沒關系了,您就別找大哥麻煩了。咱們快回去吧。咱們雖然窮,但是志氣不能短......”
“你是不是被打糊涂了!”
宋老太忍著腰疼,恨鐵不成鋼地看了老二一眼。
現在家里這條件,如果不使勁兒手段和心思,抱住宋文啟這棵大樹,可就徹底完蛋了。
結果因為看宋文彬的幅度太大,再加上沒有人攙扶,本來已經扭了地腰,徹底支撐不住,再度沒有站穩,一腳摔在地上。
“哎呦!疼死我了!”
宋老太摔倒在地上,只覺得剛才就有問題的腰,鉆心的疼。
宋文德看不下去了,湊到宋文啟面前,一臉的憂慮。
宋文啟看了看周圍的鄉親們,知道他終究是宋老太親生的兒子,這種場合他不管也不合適,便開口說道,“老三,老太太讓你二哥打傷了,你扶著他回去吧,錢我肯定是不能預支給你的,你也知道,我現在不寬裕。”
宋文啟對他擠了擠眼睛。
“娘,我送您回去吧,那么多人看著呢,你跟大哥吵有什么用?他已經認祖歸宗了,跟咱們家沒關系了。”
宋文德說著,將宋老太送到門口。
宋老太心想,沒套住宋文啟,套住一個宋文德也行。
畢竟宋文德跟著宋文啟干活,口袋里肯定有錢,就算是宋文啟說了,不能預支錢也沒事。
結果宋文德送到門口,就不往前走了,“娘,我就送您到這里吧,前面就進房屋了,老四扶著您我也放心,我就不過去了,作坊里還有活。”
現在分家了,宋文德也看清楚了,他真的一悶頭扎進老宅的陷阱里面去。
媳婦和閨女們肯定能恨死自己。
這老太太的身體比他自己估計都好,之前還經常跟村里的其他老太太打架,躺在床上養養就好了。
說完轉身就走,宋老太扶著墻,看著老三一雙腿邁得飛快,生怕她吃人一樣,臉瞬間又垮了下來。
宋文彬挨打,宋老太撒潑這段時間,宋文啟的幾個兒子就站在人群里,雖然是晚輩一言不發,但是耳朵卻一直認真的聽著。
小哥幾個聽得真真的,也看完了整個過程。
他們發現,爹爹不僅自己變了,還把三叔給變好了,順帶著村里人也都站他們家這邊兒了。
今天看著宋文彬的腿被打壞了,宋老太的腰受了傷,他們心里一個個這個開心,就跟喝了蜜一樣甜。
宋文啟回家之后,家里的孩子們早就先他一步跑回了家。
爹爹每天干活都很累,所以宋文啟一進院子,宋云錦就抓緊給爹打來了洗臉水,老六瘸著一條腿,但也很勤快,給爹爹遞過來毛巾。
宋文啟皺眉道,“我剛才好像看到云秀了?你這腿腳不好,還需要醫治,就別到處亂跑。”
宋云祥嘿嘿笑道,“爹,你不用擔心,二哥和三哥駕著小六,就能把熱鬧看了。”
宋云鳳和宋云成眼珠都亮晶晶的,他們開心地看著宋文啟,“爹,您剛才離著近,我奶那腰是真的斷了嗎?”
宋文啟點了點頭,“年紀大了,骨頭不好,摔這一下,不光斷腰,還得折壽呢。”
話音剛落,宋文啟忽然愣住,抬頭看了一眼弟媳婦,“弟妹,你得進城看郎中了!昨天你干活砸著胳膊了是不是?”
正低頭在院子里忙活的趙氏愣住了,他看了看自從來了大哥這邊兒,日益長肉的身體,一臉的迷茫。
她從來沒有感覺自己這么好過啊。
大哥為啥說,自己砸著胳膊,要進城看病呢?
宋文啟卻堅持道,“現在就讓大猛安排人,去鎮上看病,現在就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