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夜陸丞在檔案房發(fā)現(xiàn)蹊蹺,所有死亡馬匹都來自同一個馬場,位于武安附近的皇家御馬監(jiān)。
“又是武安?”陸丞想起之前的龍患。
他立即奏請前往御馬監(jiān)調查。
皇上準奏,卻派了兩位太監(jiān)“協(xié)助”。
御馬監(jiān)監(jiān)正錢德是個油滑的老官,對答如流:“馬匹都是按規(guī)程飼養(yǎng),絕無問題?!?/p>
但陸丞注意到馬廄地面有少量紅色粉末。
趁人不備,他取了些樣本。
是朱砂。馬匹長期服用朱砂會慢性中毒,月圓時血氣上涌,暴斃而亡。
“誰負責飼料?”陸丞突然發(fā)問。
錢德臉色微變:“是飼馬太監(jiān)小林子,不過上月已經暴病死了?!?/p>
又死無對證。
陸丞心中冷笑,表面卻不動聲色:“帶我去看看飼料庫?!?/p>
飼料庫重兵把守,檢查記錄,所有草料都來自京西皇莊。
但陸丞發(fā)現(xiàn)運輸記錄有篡改痕跡,實際來源是武安蘇家的舊馬場。
“蘇家不是已經倒臺了嗎?”陸丞問。
錢德支吾:“這...可能是記錄有誤...”
當夜,陸丞潛入檔案房,找到原始記錄,運輸負責人簽名潦草,但能辨出“趙”字。
趙?陸丞想起武安案中逃脫的趙乾。
突然,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陸丞急忙躲藏,只見錢德與一個披斗篷的人進來。
“必須盡快處理掉那些記錄?!?/p>
“放心,已經打點好了...”
“那位大人說,下次月圓前要再解決五千匹?!?/p>
陸丞屏住呼吸,那位大人?果然還有幕后主使。
二人離開后,陸丞正要出來,卻發(fā)現(xiàn)門被反鎖。
緊接著,煙霧從門縫涌入。
“滅口?!标懾┳查_后窗逃脫,卻發(fā)現(xiàn)整個御馬監(jiān)火光沖天。
“走水了?!焙奥曀钠?。
混亂中,陸丞看見錢德帶著幾個人匆忙運走幾個大箱子,他悄然跟蹤,來到后山一處隱蔽洞穴。
洞內堆滿箱籠,打開一看,全是軍械。
其中一箱裝著精致的金龍令牌,與蘇案中發(fā)現(xiàn)的一模一樣。
“果然是這樣。”陸丞恍然大悟,“所謂馬瘟,是為了掩蓋私運軍械。”
突然,洞外傳來打斗聲。
陸丞沖出洞穴,只見錢德等人已被官兵制服。
周廷玉持劍而立:“陸兄,別來無恙?”
原來周廷玉早就暗中調查此案,一路跟蹤至此。
“周兄怎會在此?”
“皇上早疑北疆戰(zhàn)事有詐,特命我暗中查訪?!?/p>
周廷玉指著那些軍械,“這些是要運往遼東的?!?/p>
“遼東?”陸丞震驚,“那不是遼東王么?”
“沒錯?!敝芡⒂衩嫔兀斑|東王的地盤?!?/p>
所有線索瞬間貫通。遼東王是皇上胞弟,鎮(zhèn)守邊關多年,若他私蓄兵力,后果不堪設想。
“必須立即稟報皇上?!标懾┮贿呄铝?,一邊怒吼。
但為時已晚。一支冷箭射來,正中周廷玉肩膀。
“護駕。”官兵驚呼著圍攏過來。
黑暗中,數(shù)十黑衣人殺出,目標明確直指周廷玉。
陸丞護著受傷的周廷玉且戰(zhàn)且退,漸漸被逼到懸崖邊。
“跳。”周廷玉突然推開陸丞,自己返身殺入敵群。
陸丞墜下懸崖,落入深潭,等他掙扎上岸,只見崖頂火光沖天殺聲漸息。
三日后,陸丞拖著傷體回到京城,卻得知周廷玉殉國的消息。
更令人震驚的是,皇上竟下旨:周廷玉勾結遼東王謀反,證據(jù)確鑿。
“荒唐。”陸丞怒極,“分明是有人陷害?!?/p>
他連夜求見宰相,出示在洞穴找到的金龍令牌。
宰相面色大變道:“陸大人,此事萬萬不可再查。”
“為何?”
宰相屏退左右,低聲道:“這些令牌出自東宮。”
陸丞如遭雷擊:“太子?”
“皇上病重,太子監(jiān)國在即。”宰相嘆息,“此時動搖國本,恐生大亂?!?/p>
陸丞冷笑:“所以就要冤枉忠良?”
宰相默然,良久才開口道:“陸大人,有時候真相并不重要。”
陸丞憤然離去,他知道,從這一刻起他已是孤軍奮戰(zhàn)。
是夜,陸丞潛入東宮,在太子書房,他找到與金龍令牌一模一樣的模具。
正要離開時,突然燈火通明。
太子微笑著走進來:“陸先生,恭候多時了。”
陸丞鎮(zhèn)定道:“殿下為何要陷害周大人?”
太子大笑:“周廷玉查得太深了。
他不僅發(fā)現(xiàn)遼東王謀反,還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更大的秘密...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關于皇上病情的秘密。”
太子逼近一步,“父皇不是生病,是中毒,而下毒的人可能是……”
話音未落,突然一支冷箭射穿窗紙,正中太子心口。
“護駕。”侍衛(wèi)驚呼著沖進來。
陸丞趁亂逃脫,次日,京城戒嚴,太子遇刺重傷,所有證據(jù)都指向陸丞。
天羅地網撒下,陸丞無處可逃。
正當他準備拼死一搏時,一個老太監(jiān)悄悄找到他:“陸大人,跟咱家來。”
老太監(jiān)帶陸丞通過密道進入冷宮。
病榻上,太皇太妃奄奄一息:“哀家時間不多了...聽我說...”
原來下毒的不是太子,而是遼東王。
他計劃先毒殺皇上,再嫁禍太子,自己好趁機奪位。
“那些金龍令牌?!碧侍⒅?,“是哀家給遼東王的前朝皇與他有約。”
陸丞震驚:“所以從一開始都是他們計劃好的?!?/p>
“都是局?!碧侍鷳K笑,“但現(xiàn)在遼東王要滅口了?!?/p>
突然,門外傳來喊殺聲。
老太監(jiān)急道:“大人快走,密道通往城外?!?/p>
陸丞深深一揖:“多謝娘娘?!?/p>
密道盡頭是西山一座荒寺。
陸丞回頭望去,京城已是火光沖天。
他知道,這場斗爭才剛剛開始,而現(xiàn)在他手中握著足以顛覆江山的證據(jù)。
現(xiàn)在的陸丞已經很淡定。
想要解決這些事,那就要解決內部問題。
因為從一開始到現(xiàn)在,那么逗的案子,那么逗搞鬼的人。
幾乎都是朝廷內部的人。
所以,最根本的問題,是出現(xiàn)在內部。
下一次解決事情的時候,陸丞也不打算繼續(xù)用這么直接的辦法。
借刀殺人。
自己只是個臣子,想要把這些人都殺了,也需要經過皇帝的同意。
而若是這些人觸犯了皇帝的底線和利益,甚至不用他出手,皇帝都會解決了這些人。
這天下,都是皇家的。
若是皇帝不開口,這些罪惡就永遠不會結束。
只會處決了一批人,又冒出一批人來。
這才是世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