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丞帶著疾玄道人回了段元昊的住處，直接把疾玄道人丟在了段元昊的面前。
“疾玄？”段元昊聲音冰冷。帶著一絲意外。
疾玄道人聽到聲音。艱難抬頭。
他看清段元昊的面容，他渾身僵住！
“段…段元昊？”他失聲尖叫。
“你…你沒死？”他眼珠子幾乎瞪出來。
段元昊冷冷看著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具尸體。
“托你的福。”段元昊聲音不高：“還吊著口氣。”
“不…不關我事…”疾玄道人臉上帶著驚恐：“是…是上面…”
“上面？”段元昊打斷他。“哪個上面？”
“偷我大理天機圖！”段元昊聲音陡然拔高。
“叛國！投敵！”他每說一句，疾玄就抖一下。
段元昊盯著他驚恐的眼睛：“圖呢？！”
疾玄道人想說什么，又咽回去。
“天機圖？”陸丞開口聲音平靜。
段元昊深吸一口氣：“大理國寶，世代守護?！?/p>
他目光轉向地上抖成一團的疾玄：“被他偷了，獻給黑冰臺?！?/p>
陸丞眼神微動：“有何用？”
段元昊沉默片刻：“圖是假的。”他緩緩道。
疾玄一臉錯愕！“假…假的？”
段元昊沒理他，只是繼續看著陸丞。
“真圖?！倍卧宦曇裟兀骸安卦跉v代國師血脈印記里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心口?！爸挥刑囟ㄑ}。才能喚醒。”
“圖本身。”段元昊繼續道：“記載的并非寶藏?！?/p>
“而是一種功法?！?/p>
陸丞眼神專注起來。
段元昊斟酌著詞句?！耙环N能在短時間內強行打通凡人奇經八脈！”
“激發十倍！甚至三十倍于常人的潛能！”
“代價巨大?！倍卧粵]有停下：“輕則殘廢。重則爆體而亡?！?/p>
“但…”他話鋒一轉“若無血脈限制，若批量用在死士身上…”
段元昊沒說完。意思已明。
陸丞眼神陡然銳利！
“橫掃天下?！标懾┙拥?
段元昊沉重地點點頭。
“大理世代守護?！倍卧宦曇舻统??！皩幙墒?。不可為禍?！?/p>
他看向地上呆滯的疾玄：“現在。你明白了嗎？”
“你偷走的贗品。”段元昊語氣嘲諷?！案緹o用！”
“黑冰臺要的。”他盯著疾玄失魂落魄的臉?！笆钦鎴D！”
“真圖…”疾玄一臉絕望“在血脈里…”
“所以…所以他們派血旗…”疾玄聲音因恐懼而尖厲。
“是為了抓你！取血？”
段元昊冷哼一聲，算是默認，疾玄道人徹底癱軟，面如死灰。
陸丞看向疾玄?！笆セ疳斈?？”
疾玄茫然搖頭?！安弧恢馈?/p>
“黑冰臺內部…等級森嚴…”他語無倫次。
“我只負責…釣魚…”
“圣火釘…那種兇物…”他恐懼地縮了縮?！拜啿坏轿医佑|…”
陸丞沉默，線索似乎又斷了。
“天機圖贗品?！标懾┩蝗粏??！霸谀?？”
疾玄道人一激靈：“上…上交了…”
“交給誰？”段元昊厲聲問。
“黑冰臺…鬼市總庫…”疾玄聲音發抖。“入庫封存…”
陸丞眼神一凜！
“帶路?！标懾┩鲁鰞蓚€字。。
疾玄道人驚恐地看著他。“現…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陸丞道。
段元昊強撐著站起。“我同去?！?/p>
陸丞看他一眼，帶著幾分質疑。
“死不了。”段元昊咬牙。
三人重新回鬼市，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堡。
只是此刻本該守衛森嚴的鬼市黑冰臺卻是空空蕩蕩。
連盞燈籠都沒有。
“就…就是這里…”疾玄指著石堡。
“總庫…”他咽了口唾沫?！笆貍淠?？”
陸丞眼神銳利掃視四周。
太安靜了。
段元昊也皺緊眉頭，嗅到一絲不尋常。
陸丞上前一步推向那扇沉重的黑鐵大門。
“嘎吱——”
門都沒鎖。
本該堆滿箱柜重兵把守，此時空空如也！
“不…不可能！”疾玄道人失聲沖了進去。
他瘋狂地在空曠巨大的庫房里奔跑。
“庫呢？東西呢？！”他聲音帶著哭腔。
“昨天…昨天還在這里！”他指著空蕩蕩的地面。“滿滿當當！”
段元昊蹲下身手指捻起一點灰塵：“很厚?！?/p>
接著他低聲道：“不像昨天搬走的。”
陸丞走到庫房中央，他目光掃過地面，墻壁穹頂。
最后落在一處墻角。
那里似乎比其他地方更干凈一點。
他走過去。俯身。
從厚厚的灰塵中撿起一樣東西。
很小，半枚銅錢，斷口嶄新。
段元昊走過來。“發現什么？”
陸丞攤開手心，把銅錢展示給二人看。
“標記？”段元昊皺眉。
疾玄道人失魂落魄地跑過來，看到銅錢他臉色瞬間慘白！
“鬼…鬼面錢…”他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什么？”段元昊追問。
“鬼市…最高級別的…清道指令…”疾玄道人眼神渙散。
“意思是…”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：“抹除一切，人間消失。”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陸丞和段元昊：“黑冰臺…撤了！”
“整個鬼市分部，一夜之間徹底消失！”
陸丞站在他面前眼神冰冷。
“該說的…我都說了…”疾玄帶著最后一絲乞求。
陸丞看著他像看一塊石頭。
“天機圖贗品。是你偷的。”陸丞道：
疾玄一顫?！笆恰赡鞘恰?/p>
“段元昊的傷。”陸丞打斷他。“是你設的局?！?/p>
疾玄瞳孔驟縮！想辯解。
“血旗襲擊?！标懾├^續：“你知情？”
疾玄嘴唇哆嗦。說不出話。
“引我們去黑冰臺也是你！”陸丞最后道。
陸丞不再看他，只是冷漠地看向段元昊：“他對我已經沒用了，你看著辦吧！”
段元昊靠墻坐著，臉色蒼白。
“你的債。”段元昊對陸丞道?！澳阕约毫??！?/p>
陸丞沉默片刻。
“好?！标懾M臉殺意地轉向疾玄。
“不！等等！我還有…”疾玄道人嘶聲尖叫！
陸丞抬手，疾玄的聲音戛然而止！
段元昊睜開眼看著疾玄的尸體沉默良久。
“便宜他了?！倍卧蛔罱K道。
江寧府。魚龍衛大營。
余化龍坐在案后眉頭緊鎖。
他面前攤著幾份卷宗。墨跡猶新。
“第七個了。”余化龍手指敲著桌面，聲音低沉。
帳下站著幾名心腹將領神色凝重。
“三天，七名高手失蹤?！备睂㈥惪谅暤??！昂翢o痕跡?！?/p>
“像人間蒸發。”另一名參將補充。
余化龍拿起一份卷宗?！拌F掌幫幫主趙開山?！?/p>
“昨夜還在幫中飲酒。今晨人沒了?！?/p>
“房間無打斗。門窗完好?！?/p>
他放下又拿起一份?！帮w鶴門門主。柳青?！?/p>
“傍晚出門訪友。一去不回?！?/p>
“路線查遍。無影無蹤。”
余化龍將卷宗重重拍在案上！
“不是失蹤！”他聲音陡然轉厲！“是擄掠！”
“有人在我江寧府的地界上！”
“專門挑硬手！下手！”
帳內一片肅殺無人敢接話。
余化龍目光掃過眾將：“查！掘地三尺！”
“封鎖所有水路陸路！嚴查出城！”
“活要見人！死要見尸！”
“是！”眾將齊聲領命！轉身欲出。
突然！
“報——！”
一名渾身浴血的傳令兵！連滾帶爬沖入大帳！
“大人”傳令兵撲倒在地，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恐懼！
余化龍猛地站起案幾被帶地一晃！
“發生什么事了？”余化龍厲喝！心頭警兆狂鳴！
傳令兵劇烈喘息。語無倫次。
“北…北郊亂葬崗！”
“巡邏隊丙字第七隊！”
他猛地抬頭。眼中是見了鬼般的駭然：“全…全完了。”
余化龍瞳孔驟縮！“說清楚！”
“是…是襲擊?！眰髁畋曇舳兜貌怀蓸幼??！白訒r三刻換防途中…”
“突然殺出來的一群神秘人?！?/p>
“多少人？”陳魁急問。
“不…不知道！”傳令兵臉上肌肉扭曲：“天黑…看不清…”
“像鬼…像鬼一樣！”
“兄弟們…根本擋不?。 彼曇魩е罎⒌目耷唬骸疤炝?！太狠了！”
“刀砍上去…像砍石頭！”
“他們…他們不怕死！”
傳令兵眼神渙散。陷入極度恐懼的回憶。
“王頭…被…被活撕了…”
“李三…腦袋…被一拳打爆了…”
“我們…我們拼死才逃出來幾個報信…”他指著自己身上的血?！叭切值軅兊摹?/p>
余化龍臉色鐵青！拳頭捏得咯咯作響！
“對方呢？”他幾乎是吼出來?！傲粝露嗌?？”
傳令兵茫然地搖頭。
“沒…沒留下…”他喃喃道。“一個…都沒留下…”
“我們…我們傷不了他們…”
“他們殺完人就不見了。”
“像…像煙霧一樣散了。”
帳內死寂！
百人精銳巡邏隊！被全殲？
對方零傷亡？甚至沒留下痕跡？
這是人能做到的嗎？
余化龍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。
“看清對方樣子了嗎？”他盯著傳令兵一字一句問。
“看…看清了…”傳令兵他聲音發飄。
“是…是…是…”他連續幾個“是”。卻說不下去。
“是什么？”陳魁忍不住喝道。
傳令兵猛地抬頭嘶聲喊出：“是失蹤的人！”
“趙幫主！柳門主！還有…還有前兩天不見的劉鏢頭！張館主！”
“就是他們！”
“轟！”
如同驚雷在帳中炸開！
所有將領！包括余化龍！全都僵在當場！
失蹤的武林高手？
他們襲擊了魚龍衛？
殺了自己一百精銳？
“你看清楚了？”余化龍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。
“化成灰也認得！”傳令兵涕淚橫流?！熬褪撬麄儯 ?/p>
“可…可他們…”他眼神驚恐欲絕。“他們不是人！”
“眼神是空的，像死人！”
“動作僵硬！但快得嚇人！”
“力氣大得可怕，刀砍上去只留白?。 ?/p>
“喊他們名字沒反應，只知道殺人！”
傳令兵說完精神徹底崩潰，癱倒在地嚎啕大哭。
余化龍緩緩坐回椅中。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。
失蹤的高手，變成了殺戮機器。
襲擊了朝廷最精銳的魚龍衛，零傷亡，全殲百人隊。
他閉上眼睛。手指用力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殺意和凝重。
“陳魁！”余化龍聲音斬釘截鐵。
“末將在！”陳魁踏前一步。臉色同樣難看。
“立刻！”余化龍下令。每個字都像淬了冰。
“帶兩隊玄甲騎！封鎖北郊亂葬崗！”
“一只蒼蠅都不許進出，清理戰場，把所有尸體，包括我們兄弟的！”
“全部運回！”
“尤其是…”他頓了頓。眼中寒光暴漲。
“那些‘高手’的！哪怕一根手指頭！也給我找回來！”
“是！”陳魁領命。轉身大步沖出！
余化龍看向其他將領。
“全城！即刻起！進入最高戒嚴！”
“所有城門許進不許出！”
“挨家挨戶給我搜！”
“發現任何可疑格殺勿論！”
“是。”眾將殺氣騰騰沖出大帳！
“控人如傀…”余化龍低聲自語。聲音在寒風中消散。
“這…不是武功，是妖法?！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