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溫度已經降低到了57℃,白天最暖和那會兒也就是53℃。
已經非常寒冷。
-55℃是氣象組專家明確預測出來的最低溫。他們雖然說要做好更低的準備,卻沒報出更低的預測值了。
匡千里道:“昨天我過去的時候,簡直感覺腳趾都要凍掉了,不過到了基地里面還好,里面都有十多度呢。比咱們客廳暖和多了。”
他們的避難所只有小隔間和幾個臥室有取暖設施,客廳就沒有。但因為避難所本身的保溫不錯,日常溫度就維持在零下10℃左右,最低不低于零下20℃。
他洗完了,把毛巾擰干一掛,就要親自出去體驗:“我出去瞅瞅。”
喬雪君提醒他:“帽子手套戴好再去。”
匡千里:“我就試試,這樣感覺明顯點。”
他不聽,直接從小隔間出去了。
趙林林坐在爐子邊,好奇地看了他的方向一眼:“昨天出去我也覺得特別冷了。我們木工坊的師傅早上出了基地去隔壁倉庫拿材料,沒戴口罩,回來的時候,這里——”
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兒:“就這個鼻子的皮膚完全變白了,就小拇指甲蓋的一塊,就像雪花一樣白。”
喬雪君蹙眉:“凍傷了?”
趙林林點頭:“對。去醫療部抹了點凍傷藥,還花了不少工時才換到藥。”
喬雪君:“醫療資源緊張。現在凍傷藥很緊俏。”
昨天采冰隊也在工作,不過采冰隊的保暖措施向來到位,沒有發生凍傷。
“臥槽!”沒多大會兒,外面就傳來了匡千里的聲音,一聲驚呼,“凍死我了!”
他跑進來:“你們快看!”
他手里拿著一把鏟子,那鐵鏟上面沾著雪。
但那鐵鏟的部分只剩下一半了。
匡千里跟兩人演示:“我走到門口,順手就提了這鏟子出去,打算鏟兩下門口的雪。我才把鏟子伸出去,鏟雪,腳踩著它往下蹬了一下,就一下,就鏟子就斷了!”
從鐵的那部分中間斷掉,還有幾個裂口,看上去像是被暴力破壞的一樣。
喬雪君看了一眼:“鋼鐵冷脆,現在外面零下70℃是有了。”
小木匠問:“冷脆?”
喬雪君回答:“氣溫低到超過了它的承受能力,輕輕碰撞敲打一下,就像是玻璃那樣碎掉。”
她看向匡千里:“本來就沒幾把鏟子,你蹬它干什么。”
匡千里心虛:“那雪太厚實了,鏟不進去,我就蹬了一下。”
他道:“沒辦法,我們北方人,看見家門口有雪,手邊又有鏟子,那太順手了。”
這幾天雪都大,他也都在鏟雪,所以鏟子就放在門邊,出門前就提上了。
喬雪君站起身:“我去把碎鐵片撿回來,看看之后拿去第一基地能不能找人給補一補。”
匡千里:“我去我去,你肯定看不見在哪。”
他轉身要出去,但又回來:“我把帽子手套戴上先,剛剛出去,可凍死我了,這小風一吹,這臉上手上凍得疼,針刺似的。”
喬雪君也開始穿:“我也去看看。”
她是從系統那里知道今天的溫度,也還沒出去體驗過。
趙林林也起來:“我也去我也去。”
三人全副武裝后,走向大門,大門走出屋子。
屋外如同往常一樣,一片白茫茫,哪怕現在還沒有日出,雪色也反射出獨特的光澤,占據著全部視野。
外面風很大,在山林中呼嘯,嗚呼呼的奔走。
才跨出門檻,趙林林就一個哆嗦,往后大撤步:“我要回去了,再見。”
身上剛從小隔間里帶出來的暖意瞬間被吹散。
就如同一朵弱小的蒲公英,被一陣并不算大的寒風舔噬得干干凈凈,搜刮得一無所有。
趙林林看向外面:“感覺看起來和昨天差不多,就是白茫茫的一片。”
喬雪君:“雪厚了,昨晚應該下了一段時間,但是不大。”
她們戴著厚厚的棉口罩,說話都甕聲甕氣。
說完,趙林林道:“感覺呼吸都刺喉嚨。”
哪怕戴著口罩。
天天都在鏟雪的匡千里看著門口的雪,都發愁:“這連雪都鏟不了。萬一下厚了,把咱們都埋了可咋整。”
他去把雪堆里碎成了幾小塊的鐵鏟遺體撿了起來:“四分五裂,稀碎。”
喬雪君都忍不住打了個寒噤:“走吧,我們回屋。”
零下70℃,感覺真不是人能待住的。
這個世界就像是一臺超級大冰柜。
人被放在外面,就像是被放進急凍室的一瓶礦泉水,不管你那瓶子塑料多厚,時間一長,總歸會被凍成一瓶冰疙瘩。
三人穿得很厚,但在外面呆了不到2分鐘,也依舊覺得血液的溫度都快被帶走,全身發冷。
立刻關門進屋了。
匡千里進出兩趟,臉都凍青了:“也不知道基地那邊是什么情況。還好,涓風不用出門。”
喬雪君道:“王醫生在醫療部,那里病人多,應該是整個基地供暖比較穩定的地方。”
回到小隔間,三人都沒有第一時間脫外衣,而是往火爐上湊近,汲取熱量。
匡千里點頭贊同:“昨天我去找涓風的時候,醫療部的溫度差不多有18度,挺舒服。我上班的工程部大概就10度。”
他道:“最暖和的應該是喬喬你那邊的溫室吧?”
喬雪君點頭:“溫室有20-25度。”
匡千里:“要用很多能源吧?”
要在外部氣溫零下70的情況下,把溫度升到25,那幾乎可以說是巨額的能源消耗。
喬雪君點頭:“比往常會多一些,但還好,大棚本身有木頭給圍了一層,外面還有魚皮。”
而且整個試驗田的區域都在紅梅山的生產車間帶上,能共享到紅梅山內部因源源不斷的生產作業而散發出來的微微熱量。
如果別的區域最低溫有-72℃,那里可能就-69℃左右。
匡千里:“還好藍油足夠。咱們基地還有柴油吧?”
喬雪君:“對,可以應急。”
幾人坐了一會兒,終于暖和起來了,都把厚厚的外套脫下掛起來。
趙林林去打開收音機:“咱們好久都沒這樣,出不了門,在家聽收音機了。”
收音機里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音,趙林林打開,里面就是第一基地的頻道。
現在早餐時間,是袁知意在唱歌。
匡千里把衣服掛好,坐下,扒拉出一個燙乎乎土豆開始剝皮,忽然想到什么,問她倆:“你們說,海堡那艘船是什么材質,是不是鋼鐵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