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人又陸陸續(xù)續(xù)商量了一些,互相補充。
像是鄭醫(yī)生,他只知道什么營養(yǎng)元素在治病的過程中會產生什么樣的影響,但他對什么食物里面具體含有什么營養(yǎng)元素只知道個大概。
像是喬雪君,雖然知道作物里面含的營養(yǎng)元素,卻不知道人體在這種醫(yī)療情況下需要哪種,即使知道了,也不知道種多少夠吃。
這就需要章叔來解決,他和鄭軍醫(yī)一合計,就知道這么多人需要吃多少才足夠,數(shù)據(jù)報給喬雪君,喬雪君就知道要種多少種子,才能產出這么些菜來。
后面算計起來,蘆丁雞蛋、馬奶,豌豆苗,菠菜,再加上日常的土豆南瓜魚肉粉這些,就已經足夠了。
問題算是在討論中初步得到了一個解決方案,眾人之前的焦慮心態(tài)漸漸穩(wěn)定下來。
鄭軍醫(yī)道:“現(xiàn)在我就回去。晚上就帶人去宿舍檢測到底多少人重度營養(yǎng)不良,這個數(shù)據(jù)明天我報出來。”
喬雪君:“我先按照最大需求量種豌豆苗。”
畢竟只是采收這種嫩芽苗的話,種子采摘過幾次后,一輪用完就沒了,還得種植一批來留種。
豌豆其中一大優(yōu)勢就是,可以連續(xù)留種,不用太擔心種子問題。
他們三個講話的中間,趙閑在旁邊聽,很少講話。
他全程就只是在三人拿不定大方向的時候拿主意,比如要不要做全面檢查,再比如東西不夠的時候要不要先拿出來用。
其余時候他都很尊重專家決定,不會隨便插話。
這下討論完了,他才開口:“那就拜托各位,要辛苦一段時間了。能源問題和人力支撐上有需要盡管開口,基地全力保障各位的工作如期推進。”
三個人都應了是。
章叔是最輕松的,他端著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:“哎,希望事情順利解決……這茶還不錯,好久沒喝到茶了啊。”
任旺旺在旁邊道:“這次去城里的捕撈隊,搜尋到一點,就放在這個會客室,也沒多少,喝完就算。”
喬雪君聽說是茶,還聽章叔說好喝,也伸手去拿杯子打算嘗一嘗。
但是她坐這兒半天,手好久沒動了,這下一動,那手立刻針扎似的疼了一下。
她沒控制住,手都抬起了杯子,在收回來時就忽然抖了一下,抖出了幾滴茶水。
并不是什么大動作,茶杯本來也差不多滿的,沒端穩(wěn),撒出來點也不奇怪。
別人都沒注意到喬雪君這一刻的異常,但是坐在最上面的人注意到了。
喬雪君聽到趙閑的聲音傳來:“喬老師,手麻了?”
聽到趙閑的聲音,喬雪君都沒看他,盡量裝出一副同樣風輕云淡的自然模樣,繼續(xù)喝了一口茶:“對。”
但是,幾乎立刻,趙閑就眉頭緊皺,懷疑道:“你手怎么了。”
甚至是陳述句,而不是疑問句。
喬雪君馬上就朝著趙閑看過去,心中到底怎么都不可置信。
這人?
人形測謊儀就這么準?她就說了一個字,又是怎么看出來的?
趙閑眼神緊了緊,聲音沉了下來:“喬老師,手怎么了?”
“手?”章叔也看向了喬雪君,有些意外,“喬老師,咱們基地可離不開你,你這身體可不能出問題啊。”
鄭軍醫(yī)也馬上道:“有什么不舒服就說。手不舒服?”
那么多人看著,喬雪君手指蜷了蜷,嘴硬:“我手好得很。”本來,小事一樁,誰累了不都是這樣的嗎?“
趙閑眉頭蹙起,站起身來,走到了喬雪君面前:“哪只手?”
他把喬雪君右手上的茶杯握住,從她手里取出來,放回桌上,握住她右手:“是這只?”
喬雪君:“……”
畢竟剛剛發(fā)抖了一下的就是這只,還真被他看到了。
喬雪君盡量還是用自己的方式解釋:“我沒事。就是最近干了點累活,所以手酸了麻了,不是很正常嗎?不用這么大張旗鼓的。”
確實大張旗鼓,他們今天坐在這里,不就是因為基地里面病人多,醫(yī)療資源不夠,所以來商量這個問題怎么解決的。
她這個小問題,完全可以自己克服的,就不用添麻煩。像她的老師,像廣大的農民,勞動者,勞累出來也有職業(yè)病的,手疼腰疼,這都是正常的。
她想把手掙脫出來,但是被趙閑緊緊地握住不放。
趙閑在她說的時候還一直看著她的眼睛,在非常認真地聽她講。
喬雪君說完,還很肯定地說了一遍:“就是這樣,是你太敏感。”
趙閑低聲:“喬老師,你說謊的時候我能看出來。”
喬雪君僵住。
她確實是這么認為的,這個沒說謊,唯一說謊的就是她確實不是酸了也不是麻了,那就是實實在在的痛。
趙閑又輕聲,帶著點誘哄的意味:“醫(yī)生都坐在這里,可不能亂說話。該怎么樣,老老實實地交待。”
他話音又一轉,聲音溫和:“哪里有問題不能拖。章叔也說了,你是我們基地的大專家,你要是有事,基地怎么辦?“
他一頓,聲音更輕了:“我怎么辦?”
“再說了,”趙閑的聲量又正常起來,帶著某種暗示明示,“老鄭坐在這里,你要是當著醫(yī)生的面,對病情撒謊,他是會罵人的。”
旁邊的鄭軍醫(yī)清了清嗓子道:“喬老師,騙醫(yī)生是不可行的!”
趙閑連勸帶哄的,弄得喬雪君都不好意思了。
她都來不及繼續(xù)猶豫了,也覺得本來就是小問題,都被看出來了還是老實說吧,拉拉扯扯倒還顯得矯情了。
她道:“其實沒什么。就是手腕疼。”
趙閑臉色一變:“手腕?這里?”
他握著喬雪君的手,拇指從上面的傷疤撫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