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又黑了,喬雪君看了看時間,已經(jīng)下午6點。
她從工程部出來,又去了一趟病房。
孟卡竟然還在,病房門口,喬雪君就聽見了他的聲音,正在和袁知意幾人聊著天:“今天第一基地的晚餐竟然這么豐盛。他們怎么有這么多東西?”
這是在吃晚飯?
喬雪君直接走了進(jìn)去,果然,孟卡正端著病號餐盤,給周飆喂東西。
一碗腌菜土豆湯,還煮了蘑菇在里面。
腌菜是之前喬雪君給巡邏隊的那幾千斤大白菜,因為數(shù)量太少,他們也不太舍得吃完,章叔就給做成了腌菜和酸菜,保質(zhì)期更長,口味也更豐富。
這個湯能用勺子喝,袁知意一邊喝湯,一邊說:“這個好吃哎,不知道第一基地的廚房是怎么做的,明明沒放油,吃著就一種油水很足的感覺。”
生產(chǎn)隊隊長丁云哲推測道:“是蘑菇吧,蘑菇煮在里頭,就很鮮。”
孟卡道:”我的飯里沒有這個菜。你們這應(yīng)該是病號菜。”
估摸著是蘑菇少,份量不夠成為一道菜。
丁云哲道:“蘑菇蛋白質(zhì)含量高。第一基地給我們加餐了。”
蛋白質(zhì)豐富可以促進(jìn)傷口恢復(fù)的進(jìn)度。
孟卡聽到這句話,低下頭,訥訥道:“我真沒想到……”
周飆喝了半碗湯,嘆了口氣道:“這誰能想到?”
刺殺,但失敗。還成為了人質(zhì)。
這讓他們的處境非常尷尬,他們應(yīng)該是要怨恨第一基地的。但是第一基地現(xiàn)在確實是全力救助他們也是真的。
特別是這種情況——蘑菇少,基地原本的生存者都沒有蘑菇吃。但是他們有。
這種感覺……很難講。
袁知意道:“現(xiàn)在你們放心了吧。”
她對孟卡說:“第一基地沒有虐待我們。好吃好喝照顧著。記得回去跟我爸媽說,讓他們別擔(dān)心了,好好和第一基地交易吧。”
“第一基地,真的沒有我們原來想象中的那么恐怖可怕。”
喬雪君嘴角微微上揚,走了進(jìn)去:“吃飯呢?”
袁知意看到喬雪君,放下勺子,朝著她晃了晃手:“喬老師!”
喬雪君走過去,看了看她的飯碗:“快吃吧,一會兒冷了。”
袁知意繼續(xù)吃。
喬雪君道:“我來拿我的刺梨籽,放哪兒了?”
袁知意抬了抬下巴示意了自己的床頭抽屜:“在這里面,我看管得好好的,沒人動手腳。”
她只有一只手能動,喬雪君就自己打開抽屜,里面就是早上她給出來的那個塑料袋,已經(jīng)裝著滿滿一層的棕黃色的小籽兒。
喬雪君把它拿出來,打算回去繼續(xù)種上。
不過,這種籽兒要結(jié)果的話就得好幾年了。
喬雪君把塑料袋裝進(jìn)自己的夾包中,還很自然地問孟卡:“偷偷拿了嗎?”
孟卡臉一紅:“沒,沒沒有。”
就這表情,沒有才怪!
旁邊的袁知意翻了個白眼,這家伙還真的偷偷動手腳啊?她都沒發(fā)現(xiàn)!
不過,刺梨都是他切的,大動作沒有,要偷偷藏一兩粒也太簡單了。
喬雪君也不問他要那幾粒:“你能種出來倒是本事了。”
且不說這個環(huán)境溫度能不能發(fā)芽的問題,就算他們溫室管理,這野刺梨也得有四五年才能掛果。
生長期間光照,水肥都得跟上。
并不劃算。
袁知意見喬雪君沒問孟卡把種子要回去,于是小心地問道:“喬老師,這個好種嗎?一般幾個月能成熟啊?”
這果子看著就跟小番茄差不多的感覺,都是果子,她記得當(dāng)初她的經(jīng)紀(jì)人在家里種過小番茄,四五個月就成熟掛果了。
如果喬雪君不介意他們拿種子回去種植,對他們來說是好事。因為缺乏維生素C是海堡的普遍情況。
有這個果子能極大改善他們的處境。
喬雪君覺得好笑:“幾個月?至少四年。指望這個改善你們海堡的維生素C缺乏癥?你覺得現(xiàn)實嗎?”
四年……?
不止袁知意,連偷了種子的孟卡都頓住了。
袁知意道:“這么久!”
確實,如果指望四年后成熟的果子來拯救他們,那也實在太久了,人都死光了啊,這怎么等得起?
這還得考慮他們種植順利,如果不順利的話……四年還未必能收成。
難怪喬雪君一點也不介意。這個舉動,細(xì)細(xì)想來好像確實挺蠢的。
孟卡心底里也犯嘀咕,他不知道喬雪君這么說是不是為了讓他們放棄種這個,還是真的要四年才能收成。
如果真的四年才能收成,確實不劃算,如果不是呢?
孟卡不確定。
也許會去問問他們船上的農(nóng)民比較靠譜。
拿到了刺梨籽兒,喬雪君跟他們打招呼:“我走了。”
她才抬腳,門口忽然就有人叫她:“喬老師!”
喬雪君抬眼看過去,門口的人是章叔的徒弟小鄭。
喬雪君:“章叔找我?”
小鄭笑著點頭:“對,師傅想多種點蘑菇,請你過去指導(dǎo)一下。”
喬雪君跟著他過去了: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兩人腳步匆匆地出去了,孟卡看著他們的背影,有些感嘆道:“喬老師真挺忙的,上次我來第一基地,她在下面種紫花,也是忙得不可開交。”
跟她說話也沒搭理幾句。
袁知意道:“是挺忙的吧,管著基地的吃吃喝喝呢。”
說到這里,袁知意問孟卡:“怎么樣,我們跟第一基地?fù)Q到的種子,種出東西來了嗎?”
孟卡的臉色有些別扭了:“別急啊,這才幾天,四五天嘛,發(fā)芽的時間都不夠。”
袁知意皺眉:“所以是全都還沒發(fā)芽?”
孟卡:“要等啊。等等吧。”
袁知意點頭,又問:“那黑麥呢?”
他們收集了野生的黑麥,在岸邊開辟了一塊地種了一些,還在船上的溫室里面也種了一些。
黑麥早就開始種了,不至于還沒進(jìn)度吧。
孟卡的臉色更黑了。
“黑麥……黑麥……”
袁知意:“結(jié)巴了?”
孟卡:“天冷了,黑麥根本不長!”甚至因為降溫,還有點奄奄巴巴。
袁知意:“那溫室里面的呢?”
孟卡:“有些倒塌,貼地上長。”
袁知意:“?”
這正常嗎?
袁知意道:“就算我沒進(jìn)過試驗田的圍網(wǎng)里面,就是從圍網(wǎng)外面往里看,也能看到人家喬老師的黑麥長得郁郁青青的,可旺盛了。”
孟卡爭辯:“我們的也會的,遲早的事。”
袁知意又問:“我聽他們聊,說之前幫喬老師揮鋤頭改土。你知道怎么改土嗎?”
孟卡:“不就是翻一遍,然后加點肥料和木炭嗎?”
當(dāng)初試驗田的防守并不嚴(yán)密,也沒有修建鐵網(wǎng)圍住,所以大家都看見了,他們海堡也專門打聽過。
所以也跟著喬雪君的做法照做了。
袁知意:“你知道為什么要加木炭嗎?”
孟卡:“……因為要改土?”
袁知意:“……因為他們山上土壤結(jié)塊兒并且被酸雨影響過,所以木炭可以讓土地不那么緊實,還能降低酸度。但是,咱們的黑麥種植在海岸邊的山坡上,那個土地濕潤度很高,一點也不結(jié)塊兒,并且也不是酸性,天天被海水泡著,那都快成鹽堿地了!”
袁知意簡直感覺到羞恥:“還學(xué)人家加木炭呢!”
這都是這幾天她聊天學(xué)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