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等喬雪君回答，王涓風就笑笑，緩緩揭開，移開手掌，露出了下面的小東西：“刺梨！”
小東西安靜地躺在桌上。
黃色的小果子，周身都是軟刺。
王涓風：“這幾天你不在，地里也都照顧著，別擔心。這個刺梨是里面第一個成熟的，完全黃透了的，所以摘下來給你帶過來了。其他的都還有點小。”
喬雪君伸手拿起了刺梨。
之前還是那么小不點兒大，現在一個月過去了，已經長到了李子那么大個，菠蘿一樣的黃色，熟透了。
這種水果號稱維C之王。維c含量甚至是橙子的70倍。
只是現在他們避難所里種的也不多，也不能大量供應。
喬雪君道：“既然熟了，你們也摘著吃吧。”
王涓風：“我印象中這玩意兒酸酸的，但現在看著，也是真想吃了。”現在不是挑剔的時候，這怎么都算是正正經經的水果。
喬雪君就拿出瑞士軍刀，把里面的小刀拔出來，刮掉了刺梨上面的軟刺，又摳掉里面的籽兒，將整個小果一分為三，其中一塊遞給了王涓風：“嘗嘗酸不酸。”
王涓風接過那小半塊刺梨，她看著喬雪君手上的另外兩塊，問道：“怎么分了三塊？”
喬雪君把刺梨放進桌子下面的抽屜里：“給房東留的。”
“哦~”王涓風先是一愣，反應過來后，點了頭。
現在喬雪君住的房子是趙閑的，房東除了趙閑還能有誰。
王涓風看著手上的小半塊刺梨，忽然笑了笑：“這么小半個，居然有些舍不得。以前漫山遍野，都是亂吃。”
想怎么吃怎么吃，吃不完就讓它爛地里，第二年就長出更多來。
現在就這小半個，比鵪鶉蛋還小，她卻不舍得一口吃完，只咬了一小半。
王涓風已經一年半沒吃過水果了。
從去年3月開始，今年已經9月了。
以前有條件，她幾乎是每天都會吃點水果，蘋果、梨子、應季的草莓，楊梅，都會多多少少買一點來吃。
但這段時間，是一點水果都沒吃到，唯一像水果的，就是喬雪君種在地里的那株野番茄，吃一個，就酸得天靈蓋都要飛起來。
這刺梨咬下去，先是清脆的口感，然后是刺梨的果汁在嘴里彌漫開來。酸是不可避免的，但它的主要味道并不是酸，那只是野果夾帶的輕微酸澀。
最主要的底味是刺梨獨特的果味，類似楊桃的特殊香味，青澀又帶點甜。
主要是多汁，咬一咬嚼一嚼，果汁炸開，口齒生香。
王涓風認真地回味了一下：“有一點酸，但是好吃。”
喬雪君也咬了一口：“還挺水潤的。”
王涓風點頭：“咱們澆的水也不少啊。”
喬雪君：“我過幾天就回去了。去收果子。”看著這枚果子的狀態，這兩天應該陸陸續續就熟了。
王涓風陪她說了一會兒話就走了。
·
晚上趙閑回來得很晚，喬雪君都睡著了。
他自己睡在外間，回來后腳步很輕，但喬雪君還是模模糊糊意識到了，試圖睜開眼睛，但很費力。
她心里想，那刺梨還是得今天吃掉，不然都丟失水分，干了就不好吃了。
可養傷的人就是容易犯困，根本睜不開眼。
好不容易，半睜了眼睛，果然看見趙閑就在房間里，站在衣柜面前拿睡衣，要去外間睡。
喬雪君出聲：“趙閑，你回來了？”
趙閑動作一頓，手里拿出睡袍，往前走，站在床前。
他不太確定剛剛喬雪君是在說夢話，還是真的醒了。
喬雪君半夢半醒，勉強睜開了眼睛：“第一個抽屜里有好吃的，特意給你留的。去拿。”
趙閑意外：“我？”
喬雪君點頭，帶著鼻音：“嗯。”
趙閑見她不是說夢話，抬腳去了書桌旁，伸手打開了上面第一個抽屜。
“劃拉——”
抽屜被抽出，里面的一個方盒上，放著一小塊黃色的……果肉？
趙閑把這塊小東西拿在手上后才確認這是一塊什么水果的果肉，聞了聞，氣息清香，帶著特殊的植物芬芳。
但趙閑沒辦法把這個東西和自己見過的水果畫等號。
不像是梨，也不像菠蘿，黃色的，芒果橙子類，它都挨不上邊。
這種來源不明不認識的植物，果子，他幾乎是不會碰的，更別說吃了。
但喬老師說好吃。
趙閑沒怎么猶豫，就把這塊小東西丟進嘴里。
他抿了抿，沒什么太大的味道，于是開始嚼。
這下濃郁的水果氣息就在嘴里延伸開來，沒有緩緩化開的過程，這個水果獨特的味道十分霸道，與眾不同。
吃到嘴里時，趙閑才反應過來，這是刺梨。
鞏州山間遍布的一種小野果，十分爽口，味道豐富。
它本該渾身是刺，他沒認出來，應該是喬雪君把刺刮掉了。
趙閑心里軟了軟，回頭去看喬雪君：“好吃啊喬老師，什么時候種出……”
他抬眼才發現，喬雪君躺在床上又睡著了，雙目緊閉，呼吸勻長。
他不說話了，吃完了嘴里的刺梨，才上前去，站在床頭，垂下眼看著躺好的喬雪君。
她該是累了。
腳不方便，也天天在忙，今天還弄了那么多糧食進基地。
這么忙，還特意給他留了個果子，等著他回來，囑咐他吃。
趙閑嘴角微翹。
可以認為，她是睡著了也在惦念他嗎？
·
這幾天，喬雪君都在忙自己的試驗田，天天檢查。
不過還好，可能是天氣緣故，并沒有什么病蟲害現象發生。
今天她忙完，去看袁知意。
這幾天她在忙，都沒去看，但聽鄭醫生說他們還在病房呆著，袁知意的另外兩位同伴也醒了，都還沒出病房。
喬雪君的腳也好了，今天用不著拐杖。
走到病房門口，她就聽見鄭醫生的聲音：“傷口還沒愈合的跡象。情況不太好。”
“懷疑是長期缺乏維生素C引起的壞血癥反應。得補一補了，這幾天讓廚房給你弄點南瓜皮吃，那有點維生素C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