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雪君跟著任旺旺去取稱,這在食堂和屠宰室都有,食堂更近,但是任旺旺帶著她繞遠路,去屠宰室。
喬雪君:“不去食堂?”
“呃,這個……”任旺旺頓了頓,“食堂畢竟不合適。”
他開始瞎編:“食堂的秤是用來量吃的,還是屠宰場的更好?!?/p>
取個秤而已,他一個人去能把所有的秤都取出來。何必叫上喬老師?還不是因為隊長不想讓喬老師看到那血呼刺啦的,怕她看見,才把她支開。
食堂兩步就走到了,分分鐘取到秤就回去,還讓喬老師看到隊長不想讓她看到的,那隊長不得說他辦事不利啊。
那群人也真是不會挑時候。
偏偏要在喬老師過來的時候搞幺蛾子,這種事情,隊長也不可能當做看不見,放著不管。畢竟這種行為與背叛無異。
取好了秤,任旺旺試探道:“喬老師,今天這出,你怎么看,如果是你,你會怎么處理?”
喬雪君被任旺旺忽如其來的問題問得有些茫然。
如果她是領主,她前面應該會和趙閑一樣,檢查他們的背包,不讓他們把第一基地辛苦生產的東西帶出去。
把他們搜得干干凈凈,才會放他們走。
但之后趙閑的操作她就想不到了。吃下去的東西,得切身上的肉來還。這是她完全沒想到的做法。
所以她不是領主,趙閑是。
喬雪君:“領主做得很好,不必問我?!?/p>
任旺旺見喬雪君并沒有表現出害怕和厭惡,才拿起了秤往出走:“隊長也是沒辦法,那個人太囂張。”
喬雪君: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取了秤回去時,只聽見了白勝崩潰的哭聲,響徹大廳。
喬雪君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氣。人的血,和動物的血,在這一刻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。
她看向地上,地上是刺目的血,但斷肢已經被用什么東西包裹起來了,已經處理過,具體看不到。
趙閑由著他哭。
這種哭聲讓每個人都心中發沉。
估計是聽夠了,趙閑打了個手勢。立刻有戰士上前,讓白勝閉上了嘴。
“要走的人,這是先例?!壁w閑的聲音沒多少起伏,仿佛是在宣布一項再正常不過的規定,“吃多少,還多少,還不上,就好好考慮考慮。第一基地不是慈善機構,任人進進出出?!?/p>
大廳寂靜,趙閑的聲音沉靜地傳到了每一處,任何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趙閑:“丟出去?!?/p>
戰士們上前,拖著白勝拿著斷肢就往外走,一點也不留人了。
秤其實也沒用上。
這個天氣,把人丟出去,還斷了一只手……就算是在正常時期都很難活,這個時期更是只有死路一條。
眾人都心知肚明。
趙閑又問剩下兩個人:“你們也要走?!?/p>
那兩人早已經被嚇得癱坐在地,身下都是同伴的鮮血。他們聽見趙閑這么問,驚慌失措:“不不不,我們不走了!不走了!”
趙閑:“哦?之前不是很想走?”
那兩人連忙解釋,如同竹筒倒豆子:“我們就是覺得,之前在船上我們都是管事的,現在要干那么多體力活兒,沒面子,所以才想走的,都是那個女人……那個姓沈的女人教唆我們的!第一基地很好,有吃有穿,我們一點也不想走!”
這話說到現在,很是真情流露。雖然更多的是畏懼。
趙閑點頭,算是接受了他們的說話:“行。你們先回去,后續處理會通知你們?!?/p>
有人押著兩人下去了,后續還不知道會怎么處理。
圍觀的人們也一聲不吭地散掉,有負責灑掃的人立刻來處理了現場血污。
趙閑這才看向了喬雪君,抬腳朝她走來。
在離喬雪君三步遠,還要往前一步時,又似乎意識到了什么,不動聲色頓住,不經意地往后退了半步:“喬老師今天來基地,來做什么?”
喬雪君抬眼看著他。
他還戴著那嚴嚴實實的黑色面罩,罩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眉眼,眼中沒有情緒,語氣也沒有起伏。
居高臨下,看著生疏遙遠不可接近。
他這一刻是鐵血手腕的領主,嚴酷的基地獨裁者。唯獨不像是個人。
喬雪君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,就特別想給他面罩扯下來。
她這么想了,于是就這么做了。
她的動作很快,她自己都沒反應過來,趙閑肯定是反應過來了,但他也沒躲,任由喬雪君動作,只是眼里流露出了意料之外的驚訝。
喬雪君:“……”
她收回手:“室內不用戴口罩,戴一天了,不悶嗎?”
趙閑嗯了一聲:“謝謝喬老師關心?!?/p>
他停了一下,開口道:“今天并非我有意殘殺?!?/p>
喬雪君點頭:“我知道的?!?/p>
他聲音低沉:“若不把他們鎮住,這樣的事會接二連三發生,必然有人爭相效仿。基地會亂?!?/p>
喬雪君點頭:“你是對的?!?/p>
趙閑看著她的眼睛,問她:“害怕嗎?”
“不?!眴萄┚部粗难劬Γp輕的,但很堅定,“我不害怕。”
是真的,趙閑能看出來,她確實沒說謊。
可他隱約記得,自己第一次在喬雪君面前槍決了幾個罪犯時,她明明很介意,驚疑不定。
喬雪君:“去辦公室,我給你匯報一下今天的情況?!?/p>
趙閑跟著喬雪君到了辦公室,聽著喬雪君匯報關于袁知意的事情。提醒他注意海堡的動向。
趙閑點頭:“行,知道了?!?/p>
喬雪君又打聽:“海堡的具體消息,你有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