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還不理人呢?”那四個反叛軍依舊在外面叫囂著,現在還沒完全天黑,能看清他們的舉動。
其中一個人搬了塊石頭墊了腳站起來往圍墻里面看,看清里面的布置后驚了一跳:“里面還有一道墻!地上還有機關呢!怕是不好進,我們還是明天多叫點人來。”
這幾天匡千里和小木匠就一起研究機關,包括院子里一些防御反擊的機關裝置,插滿竹片的地上還纏著一些魚線,如果有人像之前的大胡子那樣在里面跑,也會倒大霉。
不止魚線,喬雪君還建議他們打制了一些鋒利的石片,布置在了壕溝底部,如果有人掉下去,也不會輕松的。
另一個反叛軍聽了,并不相信,則嘲笑道:“慫什么!”
他把踩著石頭爬上墻頭的那個隊友給推了下去,自己墊腳上去,看也不看就爬上墻頭。等爬上去了準備往下跳時,他才往下一看,看清時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這……這完完全全就沒有任何讓人下腳的地方啊!
魏杉智看著下面的布置,驚了:“不是說,就是兩個小姑娘嗎?怎么弄得這么嚴嚴實實的?那兩個老東西不會是騙咱們來送死吧?”
說實話,他們山上的營地都沒做到這個程度。
他開始懷疑起喬家兩個老的了。
“怎么辦?”有人問。
“再喊喊,小姑娘最好哄了。”有人出主意。
他說著,又朝著院子里面大喊:“哥哥是來保護你們的,別害怕,快出來啊!你爺奶都被我們拿住了,不會再來欺負你了!”
他等了等,但院子里始終沒有回應,他有些不滿:“媽的,小娘們兒,還裝上了。”
另一個人也看到里面布置的人猶豫道:“那兩個老東西真不一定說實話,咱們還是看看情況再說,多打聽打聽,要是老東西說的是真的,咱明天晚上就再來!反正這院子就在這里,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!”
怕的就是這里面住的不是那兩個老家伙說的,是兩個小姑娘,萬一是一大家子人,那他們四個人進去,也不夠送的。
魏杉智也贊同:“一會兒有鎮子上的人上山打水,咱們跟打水的那些人再打聽打聽這家的情況,沒問題再來。”
“今天先走吧。”
二樓天臺上,四個人看著下面的反叛軍轉身要離開,繃緊的神經稍稍放松,看來今天不會有那一場惡戰了。匡千里手里的弓都放下了。
“等等!”正當四個反叛軍要走的時候,忽然從另外一邊傳來了呼喚,叫住了他們。
喬雪君抬頭望去,在小院外面道路分叉口,喬耀祖朝著這邊跑了過來,對著他們招手:“你們等等,站住!”
四個反叛軍應聲站住了。匡千里又端起了弓。
“我聽見你們說,見到我爺奶了?”喬耀祖站在了魏杉智面前,小聲質問。
魏杉智打量著喬耀祖,不屑地笑了聲:“你就是那兩老東西的孫子啊?看著這腦滿腸肥的樣兒,吃得不差吧?你爺奶倒是瘦得竹竿似的,倒把你喂得肥。”
喬耀祖有些慫了:“我爺奶呢?”
魏杉智哼了聲:“還用問?他們找山上去,要我們幫忙做事,我們當然收了點利息!”
喬耀祖聽了,反應過來,露出高興的樣子:“是我爺奶請你們出來的?他們讓你們來我姐這里要東西是不是?”
喬耀祖只能這么想,不知道爺奶拿出了什么東西才請了這些人下山幫忙。既然能把人請下來,那肯定就是沒問題的。
但看著這些人打算走,他還有些著急了:“那你們怎么不快點動手啊?這就要走了?”
魏杉智覺得好笑:“你是在教我們辦事啊?上一個教我們辦事的,還是你爺奶呢!果然是爺孫。”
魏杉智說完,看著喬耀祖就笑了起來,另外的幾個反叛軍也跟著他笑起來。
喬耀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,忽然往后退了一步,吼叫道:“你們是什么意思!我爺奶呢!”
魏杉智幾人看著他笑:“走唄,跟著我們走,帶你去見他們!”
喬雪君已經覺得有些不太妙了,只見喬耀祖自己跟著那幾人離開了,但沒走幾步,他們又停了下來,喬雪君忽然聽到一聲痛呼嚎叫。
現在天黑了下來,她只看見喬耀祖倒了下去,身下流出血來。
“還想跟我們走?”魏杉智手里拿著一把染血的柴刀,朝著倒地的喬耀祖呸了一口。幾個人一起走了,并不管喬耀祖。
喬雪君看得瞳孔都收縮了一下。
其他三人也是看得鴉雀無聲,半晌,小木匠才道:“他們……把他殺了嗎?為什么?”
反叛軍殺人的樣子他們還是第一次見,非常果斷利落,而且沖擊性也很強,畢竟在他們看來,剛剛喬耀祖并沒有得罪他們,但是一眨眼睛,就直接開殺了。
在他們這些圍觀者的眼里,這場殺戮甚至是沒有理由的。雖然他們并不會同情喬耀祖,但同樣會為反叛軍毫無人性的殘忍而感到齒冷。
王涓風回答小木匠道:“哪里有為什么?”
她咬牙,痛恨道:“問就是不把人命當回事……仗著出身軍隊,手里有刀槍,為所欲為。反叛軍就是這樣一群人。”
喬雪君:“他們好像沒有帶槍。”
匡千里這才回答道:“反叛軍中也是講階級的,像他們這種底層士兵,應該是沒配槍。”
喬雪君稍稍松了口氣,無論怎樣,沒槍總比有槍好對付。
她一瞬間又想起了另外一個有槍的人,她去鎮上買地膜是遇到的那個趙閑,他背上就背著步槍。他不是反叛軍,是不是就是保衛軍?驅逐反叛軍的,可是反叛軍的人都駐扎在鎮上那么久了,怎么也沒見他們保衛軍來驅逐一下?
沒一會兒,那四個反叛軍消失在夜色中,不見了。
夜色漸濃,遠處時不時開始響起了怪物的嚎叫聲,像是夜色自帶的伴奏。
二樓天臺上的四個人覺得他們短暫地逃離了危險,稍稍放松,但是又很快焦慮起來。
小木匠問道:“老大,他們好像是說明天還來吧?還說要叫上更多的人來……我們要怎么辦?”
匡千里也皺著眉:“如果是4個,我們還能勉強應付,如果來的人多了,我們很難。”
畢竟他們也就4個人。
王涓風:“我們躲起來吧,就在避難所里躲著,不要露面了,他們就算翻墻進來了,也未必能找到我們。發現房子是空的,他們自己可能就走了。”
這并不是什么好辦法……如果不是到萬不得已,喬雪君根本不會讓任何人進入到屋子里,如果最開始這小院什么都沒做,偽裝成一個空屋子,或許能騙到人。
但現在這個小院的防守那么嚴密,怎么想都不可能沒人。他們不掘地三尺才是怪事。
可避難所的防御功能還沒有升級出來,現在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入口,不然就是坐以待斃。
喬雪君眼神深深地望向了喬耀祖倒地的方向:“還有一個辦法可以試試。”
那里已經流了滿地的血,已經好一會兒了,喬耀祖并沒能再站起來。
“什么辦法?”匡千里看向了喬雪君。
喬雪君道:“他們說,明天晚上再來。晚上,瘋牛病也會出來。”
王涓風領會到了喬雪君的意思,接話道:“你是說,讓瘋牛病對付他們?”
匡千里也意識到了,但是同時,他也質疑道:“瘋牛病戰斗力不強,恐怕對付不了這些人。”
“一個兩個是對付不了。”喬雪君點頭,繼續看著喬耀祖的方向,“可如果我們弄點血,涂到外面圍墻上,你們說會發生什么?”
·
說干就干,在喬雪君的帶領下,三人去把喬耀祖還沒流干的血弄了回來,涂抹到了小院最外面的圍墻上。
喬雪君在那天晚上就發現了,瘋牛病對血液氣息非常敏感,他們對血液的向往甚至能壓制住他們對艾蒿的懼怕。
他們動作很快,一個人負責一個方向,把東南西北周圍的墻面全部都涂抹了一遍,連大門都沒放過。
效果來得很快,還沒完工時,他們就聽見了嚎叫聲越來越頻繁,位置也越來越近。
“快點快點。”匡千里催著喊道,“加快速度,我聽著這聲音就只有五百米了!晚了當心被咬!”
于是眾人的動作更加快了。
喬雪君用抹布,在最后的墻縫里抹了一下,把血涂了上去,一片混著墻灰泥沙的暗紅。
新鮮的血液,腥臭撲鼻。
他們剛剛過去時喬耀祖已經沒有呼吸了,只有洶涌的血。
反叛軍似乎是割開了他的頸動脈,出血量很大。
“老大,快點快點,他們是不是過來了!”旁邊的小木匠還在涂最后一塊磚,轉頭哆哆嗦嗦地望著怪物嚎叫聲響起的方向。
是特別近了,可以看到輪廓。
喬雪君不再逗留,抓住了小木匠的手腕,直接朝著大門內撤,喊另外兩邊的人:“可以了,王醫生,匡神!回家!”
怪物的呼吸聲都仿佛已經在耳后響起,王涓風和匡千里連忙涂完最后一點,來不及完善地涂抹均勻,也隨著喬雪君,趕緊進了院子大門。
“碰!”
他們把大鐵門死死合上,剛關上,就聽見了外面有東西撞上了大門。
還好這大鐵門是經過加固的,里面一層木板,外面一層木板,里外還都封釘著一層卷簾門的鋼鐵皮,總之,整個小院的大鐵門十分厚重扎實,像一塊牢不可破的鋼板,很有安全感。
給門上了鎖,外面的東西就不能再撼動半分。他們進不來,只能在外面。
“小心,別踩著陷阱了。”匡千里提醒眾人。
外面的怪物也聽見了匡千里的聲音,頓時嚎叫得更起勁了:“嗷哇!嗚!”
似乎在回應著他。
“操。”匡千里被弄得頭皮發麻,“明天白天再把外層圍墻加固一下吧,我真怕它們把圍墻砸爛。”
那當然是心理作用,這些瘋牛病血肉之軀,當然是砸不爛墻的。
不過喬雪君也覺得:“可以加固。”
應對一下那些反叛軍,駐扎在山上的反叛軍也只有一些簡單武器,那如果他們的防御夠強夠堅固,那反叛軍就算打定要進來,也更費事。
墻外的嚎叫聲不絕于耳,聽得人全身直起雞皮疙瘩。這種明明是人類,卻又完全不是正常人能發出的聲音,能夠最大限度地激起人類內心的恐懼。
眾人沒有在大門處久留,喬雪君上了二樓天臺,從這里往小院外面看,很容易就看到了圍著圍墻外站著,貼著墻嚎叫的瘋牛病。
甚至有瘋牛病伸出舌頭去舔墻上的血。
一眼看上去,有七八個瘋牛病。
而且聽聲音,還有源源不斷的瘋牛病被吸引過來。
有些瘋牛病甚至做出了爬墻的動作,但是他們極度不協調的四肢并不能支撐他們完成這種舉動,不斷失敗,有些瘋牛病倒地了就不能再起身。
喬雪君在二樓看了十五分鐘,到現在外墻已經圍了快20個病牛病……喬雪君看得心驚:“居然會有這么多……”
王涓風:“不奇怪,我們鎮子的人口一共有三萬多人。瘋牛病感染率,我今天早上聽廣播里說達到了15%,這樣算下來,我們鎮上就一共有四千多瘋牛病。這里不算多的。”
當然,她們這個村在鎮子上也是人少的。但瘋牛病到處晃蕩,到處都有。特意吸引下,過來20個也不算多。
看到這一幕,匡千里才知道喬雪君的意圖,一個兩個瘋牛病不足為懼,但是三十個,四十個,甚至是一百個呢?
他們這幾天出門砍柴,大概也知道些情況,在山上守著水源駐扎的反叛軍也不到100,估計就四五十人的樣子。
就算這四五十人全部出來,在晚上,在應對這樣一批瘋牛病患者也是要付出一點代價的。如果他們再趁著反叛軍和瘋牛病打成一團的時候,出手偷襲,豈不是躺贏了!
喬雪君又看了一會兒,確認周圍的瘋牛病在源源不斷地被吸引過來,而且確實不能翻越過圍墻后,也不操心了:“先這樣,休息吧,明天早點起來加固圍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