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小木匠的判斷沒錯。她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,喬雪君還沒來得及走近,而小木匠就已經把手伸進陷阱,一揪,就提溜了一只小鳥出來。小木匠手法熟練地從那只鳥的翅膀窩撈,就將它兩個翅膀都反抓在手中,辨認出來:“老大,是桂花雀兒!”
喬雪君也走近,只見被小木匠提起來的那大只雀兒渾身上下是深棕色,身上有些灰白色的斑點,規律分布,羽毛蓬松,看上去還挺好看。
“嘰嘰嘰!”
它有點被嚇到,伸長脖子尖銳鳴叫。
她看了兩眼:“蘆丁雞?!?/p>
因為毛色的斑點好看,本地叫它桂花雀兒,更多人叫它蘆丁雞。不過業內通常認為它是藍胸鶉的一種,并不是雞屬。但這玩意兒很好養活,很能下蛋,甚至一度成為寵物熱門。
其實,也很適合末日。
在沒有雞的情況下,養這個也是不錯的,它的蛋也能成為不錯的蛋白質來源。
小木匠把手上的蘆丁雞遞給喬雪君:“老大你接著,我剛剛摸到下面好像還有一只!”
喬雪君接過,小木匠蹲下去,又把手從紙板下面伸過去,摸索,然后眼睛一亮,興奮:“我摸到兩只!”
因為這次上山本來就是準備抓獵物,所以上山前喬雪君和小木匠就帶了個紙箱上來,小木匠把紙箱拿過來,把兩只蘆丁雞直接塞進去,把喬雪君手上那只也塞了進去。
塞進去后就迅速蓋上紙箱,畢竟蘆丁雞是會飛的,可不能讓它們跑了。
陷阱有好幾個,小木匠充滿信心。
不過后來就沒有那么好的收獲了,她們一共布置了八個陷阱,有五個都抓住了獵物。
除了第一個陷阱抓住了3只蘆丁雞,也還有一個陷阱捕獲了1只蘆丁。第三個還有一個陷阱抓到了野兔。
她們把4只蘆丁雞放進同一個箱子,野兔放進了另一個箱子。
有另外三個沒有抓到獵物的陷阱,其中兩個陷阱上面的米沒被動過,應該是沒有獵物被誘惑。
不過小木匠依舊顯得很驚喜:“我平時做陷阱,很難一天就成功抓到獵物的!他們都不來踩陷阱,東西也不吃!”
這應該歸功于喬老大選陷阱的位置好,所以成功率上升了。
但其中一個上面的米都沒了,顯然是有獵物曾經來過,但是從陷阱里面逃走了。
小木匠檢查了一下陷阱,納悶:“奇怪,怎么跑的?這是單向的開關,掉進去根本出不來,難道是沒有掉進去嗎?”
不過也看不出個什么來,于是兩人還是重新在陷阱上放置了誘餌,又前往最后一個陷阱。
最后一個陷阱上的米粒也不見了,小木匠也像之前一樣伸手去抓,結果臉色一變,大喊大叫著跳了起來:“啊啊啊,是耗子!”
喬雪君就看見一只黑乎乎的老鼠咬著小木匠的手指,小木匠甩了兩下,老鼠就飛了出去,竄了兩下就在灌木中消失不見了。
喬雪君快步走到小木匠身前,抓過小木匠的手,神情嚴肅:“你被咬了?”
小木匠的右手食指上有鮮紅的血珠流出來。
鮮紅刺目,喬雪君心中驟然發沉。
小木匠小心道:“傷口不大?!?/p>
喬雪君咬了咬唇,這不是傷口大不大的事情,被老鼠咬,破傷風和狂犬病都是有風險的!特別是這種野外的老鼠,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攜帶什么病毒。
怪她。喬雪君有些自責,她應該阻止小木匠直接上手的,沒做措施,太不應該了。
喬雪君:“走了,回去處理。”
家里她囤了酒精,起碼可以先做一個基本的消毒。之后再找機會去醫院或者是診所打針。
小木匠的手指就被咬的時候,覺得有點疼,現在其實都沒什么感覺,原本想跟喬雪君說別在意,撿點柴火再下山,但看著喬雪君發冷的臉色,她還真的不敢說話了。
兩人下了山,喬雪君迅速拉著小木匠回到避難所,拿著肥皂給她洗了洗,又拿出酒精給傷口消毒。
消完毒,喬雪君看著她的傷口還是有些紅腫,放心不下:“走,去鎮上診所打個針。”
小木匠猶猶豫豫:“不用了吧,應該沒什么事。我以前也上山摸過野雞,被咬了也沒什么事。”
喬雪君眉頭深皺,語氣嚴肅:“病毒有潛伏期,現在不重視,你能接受發病死亡的結果嗎?”
而且現在出這種事并不算是最差的結果,各種機構都還在運作,社區還在做救助發糧食,雖然有瘋牛病爆發,但還沒到大片死亡的地步,診所應該是還在。
喬雪君:“別磨磨唧唧的,收拾一下,我們現在就去?!?/p>
她在緊要事情上向來不喜歡耽擱。
小木匠沒有拒絕的余地,只能跟著喬雪君一起收拾著把今天拿到的蘆丁雞和野兔稍稍安置,趕在太陽升到最高之前,前往鎮上的診所。
走之前,喬雪君猶豫了一下,去了倉庫,拿上了三個牛肉罐頭。
小鎮就那么大,喬雪君看著系統給的地圖,帶著小木匠迅速找到了距離八百米外的小鎮診所。
·
【有外傷的患者請直接前往社區中心醫院。診所不接待任何有外傷患者。開診時間:早上7點至10點;下午5點至7點。】
喬雪君兩人到了離家最近的診所,卻看到門口貼了一張通知。現在9點半,她們來得剛好是時候,但不接受任何有外傷的患者。
喬雪君有些焦慮地看了一眼小木匠的手指。
她看一眼這公告就知道了,這是在避免接待到被瘋牛病咬傷的人。
那肯定就不會只是一家診所這么做。
喬雪君雖然心下了然,但還是帶著小木匠去了鎮上其他的幾家診所看看。
離她們近的診所一共三家診所,幾乎都一模一樣貼上了相同的通知。
眼看著天氣越來越熱,小木匠想開口勸喬雪君回家,但看著喬雪君的臉色,一直沒敢開口。
站在第三家診所門口,喬雪君正打算再去更遠一點的診所看看,卻忽然透過玻璃窗,發現診所里面靠墻停著一輛摩托車。
喬雪君眼神一頓。
這個車……她拿出了手機,打開了曾經在直播平臺上搜索過的百萬粉絲up主,騎行之王。
現在已經信號不穩,但是喬雪君曾經打開過,視頻在本地有緩存,匡千里在視頻中騎的車,和這輛車一模一樣,就連車身上的一處劃痕都重合了。
匡千里那個不就是外傷?
喬雪君收起手機,再次抬眼看了看——王涓風診所。
如果她家收治了匡千里,那是不是也可以破例收治小木匠?當時匡千里就表現出不愿意去醫院擔心被誤診成瘋牛病。沒想到,他果然沒去社區醫院,而是在鎮上隨便找了一家診所。
可是這家診所為什么要收治他?他用了什么東西交易嗎?
不管,只要接受交易,就有商量的余地。
喬雪君牽住小木匠的手腕,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。
小診所的結構很簡單,透明大玻璃柜子,里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藥品,但是可以看到很多位置都已經空了,可見藥賣完了,還沒進貨。
“什么毛?。俊痹\室里坐著一位年輕的女醫生,穿著白大褂,抬眼看向她們。
喬雪君:“買藥?!?/p>
女醫生打量了她一眼:“哪里不舒服?”
喬雪君把小木匠推在女醫生的對面椅子上坐下,開口:“王醫生,我有個朋友,他最近在你這里治病,我來問問,他的病情怎么樣了?”
女醫生驚疑不定地抬頭,打量著喬雪君:“你什么朋友?我不知道?!?/p>
喬雪君看向了墻角的那輛摩托車:“我那位朋友姓匡?!?/p>
女醫生的臉色瞬間變了,她盯著喬雪君看了一會兒,看看墻上的鐘,還差十分鐘就到10點,她咬咬牙站起身來,去把門關上,上了鎖。
她走到了喬雪君的身邊,小聲問道:“你是匡神的朋友?”
……匡神?
大概是百萬博主的排面。
喬雪君鎮定點頭:“對?!?/p>
小木匠在旁邊聽得一臉懵。匡神又是誰?她們不是來打針的嗎?
女醫生道:“他好多了,傷口全部都處理好了。不過,現在家里缺吃的,沒有高蛋白飲食,他的傷口恢復速度很慢。”
簡單說,就是沒肉吃。
喬雪君立刻表示:“匡神跟我說了,他讓我去弄了些肉來。你給他帶去吧?!?/p>
喬雪君說著,就從包里拿出了三個牛肉罐頭,一下子就塞到了女醫生的懷里。
旁邊的小木匠眼睛都看直了。
肉罐頭!她們在避難所都舍不得開來吃的肉罐頭,老大一出手就是3個,二話不說直接送給醫生了!雖然小木匠看不懂這場面,但是她心中知道,她們來這里,全是為了自己的傷口。
雖然不是自己罐頭,但是因為自己被給出去,她立刻肉疼上了。
早知道就小心點,不被老鼠咬到,就什么事情都沒有了!
女醫生王涓風看著懷里三個大容量的罐頭,也是驚喜到說不出話來。
這個時期家家戶戶都缺肉!社區發放的救濟糧里也沒有肉,給病人治病,大多數人都給錢,給糧食的是少數。她今天就已經決定了,之后治病不再收錢,只收糧食,玉米紅薯都可以,但她都沒想過收到肉,她也已經好久沒聞到肉星子味兒了!
而且匡神還很需要肉呢!她是匡神的粉絲,很喜歡看匡神騎行全世界的視頻,一度鼓舞了她堅持奮斗,努力活著。后來她就作為粉絲,給匡神發了消息,邀請他到他們家鄉騎行。
匡神在眾多粉絲的邀請消息中挑中了她的消息,就真的來了。
所以匡神來鞏州其實是應她的邀請來的。
但只是騎行,王涓風并沒有想到能見到自己的精神偶像??汕皟商欤涂吹阶约旱呐枷駚砬笾?,他不知道在哪得罪了什么惡人,那人把他捅傷了。
真是可惡!
還好現在有了這些牛肉罐頭,幫大忙了。
雖然喬雪君最開始說出了匡神的姓,但她還是有點懷疑的,但這三個沉甸甸的罐頭二話不說就塞給她,就完全打消了她的懷疑了。這么大方,還長得這么漂亮,這肯定不能是什么壞人!
喬雪君狀如隨意的提起道:“對了,你這里有酒精嗎?”
王涓風點點頭:“有啊,你要酒精嗎?我給你一瓶。”
喬雪君:“這倒用不著。小木匠過來,請王醫生幫你消個毒?!?/p>
小木匠聽見終于到自己了,連忙站起身上前來,朝著王涓風伸出手來:“王醫生麻煩你了,我這個手指需要消個毒?!?/p>
“行啊。”王涓風沒有察覺到真正的麻煩已經到來,看了一眼小木匠的傷口,“你這是怎么碰傷的?”
小木匠看了一眼喬雪君,見她沒說什么,于是一五一十地交代:“我們想上山去弄肉,沒想到,伸手往陷阱里去,一下子就抓住一只老鼠。不小心被咬了一下?!?/p>
去幫匡神找肉打獵弄傷的?真是辛苦了。
王涓風皺眉:“被老鼠咬只是消毒不行。你過來,我給你打兩針?!?/p>
小木匠跟著王涓風去了,王涓風走到后面的藥物儲存間,從里面拿出了冷藏的疫苗藥劑,沒一會兒就配好,給小木匠注射完畢。
“好了。”王涓風把針丟進了醫療廢棄箱,囑咐道,“這是第一針,你第三天再來打第二針?!?/p>
喬雪君有些僵住,她差點忘了,狂犬疫苗和破傷風疫苗,都是一針接一針的。原本是打算騙到就算賺到,這下王涓風轉頭回去跟匡千里一商量,不就露餡了嗎!
喬雪君頭疼,她腦袋里轉了一圈,最后看向了儲藏室:“你這里還有電?”
今天早上又停了一次電。
王涓風點頭:“很多藥都必須冷藏保持活性,我們都有備用電源。”但她說著,又嘆了口氣,“家里的柴油快用光了,我一直都沒開空調,全是供著這個冷藏柜。感覺也撐不了幾天了。”
小木匠小聲插話:“那我三天后還來嗎?”
王涓風拍了拍她的肩膀:“來唄,說不定明天一切都好起來了,下一場雨,高溫結束,萬物復蘇?!?/p>
也不會停水停電。
但喬雪君并不樂觀:“如果停電,藥物失活,是不是就沒用了?”
王涓風點頭,嘆氣:“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?!?/p>
喬雪君忽然道:“有辦法的。你把疫苗給我吧,我可以拿回去保存。”
她的避難所沒有冰箱,但是她在農具店里買了個小型的育種的恒溫箱,三百塊一個,可以制冷和制熱,但是很小,微波爐大小。
放不了大件的,但放點疫苗藥劑還是小問題。
而且,如果把疫苗帶回家,就不用再來找王涓風了,即使是露餡也不怕。
王涓風很高興地同意了:“你有備用冰箱?這很好啊。你拿回去吧,要是等我電用完了,這電網還是恢復不了供電,你也幫我把藥拿去存存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