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幾天,傅澤篆這個眼線匯報傅家消息匯報得倒是勤快。
里應(yīng)外合之下,傅家這次倒臺,是必然的。
聞素辦案效率極佳,哪怕不是在自個兒地盤上也是氣場全開,從逮捕到看押,審訊,一條龍服務(wù)不帶歇的。
三天后,根據(jù)吳行提供的線索以及港城警方的助力下,聞素很快便找到了當年在賀飛車上動過手腳的司機。
證據(jù)確鑿,傅德貴辯無可辯。
“都是我一人干的,與我兒子無關(guān)?!?/p>
“當警方是三歲小孩呢?”聞素諷刺他一句,“放心,該判的一個都跑不了?!?/p>
從出國的消息走漏開始,傅德貴便猜到傅家出了內(nèi)鬼。
可覬覦傅家財產(chǎn)的私生子女太多,他至今沒能下定論。
警方再三審問他與傅鎏友殺害商嫻的動機,可這父子倆口風竟出奇一致,皆是愛而不得起了殺心。
云商聽了冷笑。
所謂風水迷信一說,半口不提。
原來他們也要臉。
可就算他們不說,云商也有的是辦法將這事兒宣揚出去。
媒體聞著味趕來,各大營銷號更是輪番上陣,就那么一會兒,有關(guān)傅家沉迷風水止水走火入魔的消息遍地皆是。
這事兒大概是商家在推波助瀾,云商再管,窩在被窩里睡覺。
定案后,傅家徹底亂成一鍋粥。
港城各大媒體聽到點風聲便蹲守第一現(xiàn)場,爭著搶著盼著能采訪到傅家的人,拿下爆點新聞。
傅氏被圍堵得水泄不通,傅澤楷嚇得只敢窩在家里哭。
“你是傅家繼承人,再不出面,傅家只有破產(chǎn)這一條路了?!备禎勺自谒媲?,語重心長。
“不……我不敢。”光是想到人人唾棄的場面傅澤楷就心里發(fā)慌,他順風順水二十年,從來都是別人擁護他,他從來沒學過如何撐起一個場面,更別提撐起傅氏這樣一個破爛攤子。
就連傅夫人也拿自己這個兒子沒有辦法。
“實在不行,你去吧?!备捣蛉四碇掷锬谴鹬椋@些年除了自己兒子,對傅家的事幾乎不聞不問。
嫁給傅鎏友時,她也曾期盼過家庭,但隨著一個又一個私生子女的出現(xiàn),她心早已經(jīng)涼透。
如今什么都比不過她的兒子重要。
傅澤篆面容沉重地看著她:“這不是玩笑。”
傅夫人卻是笑了笑:“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?我就一個要求,給我跟阿楷一個容身之地,其他隨你便?!?/p>
傅澤篆眼神一凜,半晌,眉峰微揚。
傅澤楷是個不中用的,他本想仗著他對自己的依賴,一點一點將傅氏拿捏在自己手中。
但沒想到,事情竟然比自己想的更容易。
傅夫人成了他的突破口。
“就這樣吧,阿楷要休息,別讓人來煩他。”傅夫人強行送客。
三日后,傅德貴獄中中風的消息傳來。
裴夏嚯了好長一聲:“裝的吧?”
云商抬眼:“他最好是?!?/p>
牢獄之災(zāi)都沒讓他體會個夠,因為中風被監(jiān)外執(zhí)行,這算什么。
裴宴低頭看手機,接收到消息后氣壓較低:“結(jié)果已經(jīng)出來,傅德貴受到嚴重刺激突發(fā)中風,現(xiàn)全身癱瘓?!?/p>
全身癱瘓,不能自理,監(jiān)外執(zhí)行……
落在傅澤篆手中,要是照顧不好,什么時候上西天可不好說。
云商不解:“突然中風?”
裴宴冷哼:“傅澤篆探監(jiān)了?!?/p>
云商:“……”
這人有點手段,這才幾天就拿下了傅氏,這么個爛攤子落在他手里,他倒是不愁,竟然還跑去探監(jiān)炫耀。
大概就是想把傅德貴氣死吧。
壞人被繩之以法,云商想看到的已經(jīng)看到了,至于其他,與她無關(guān)。
下午,聞素特意發(fā)來消息約云商見一面。
犯人已經(jīng)捉拿歸案,她沒必要在港城久留,但回去之前突然約云商見面……
地址在咖啡廳,證明不是談公事。
云商隱隱有了猜測,帶上裴宴按時赴約。
見到裴宴那一刻,聞素并不意外:“坐,喝點什么?”
“一杯拿鐵一杯冰美式?!痹粕陶f,“不加糖,裴宴喜歡苦咖啡。”
聞素明顯聽懂了云商的刻意強調(diào),問她:“你也一樣?”
云商搖頭:“不,我今天想陪他嘗嘗這種滋味?!?/p>
她表情認真,聞素觀察她片刻,笑了笑:“看來你猜到了。”
裴宴就坐在聞素對面,八風不動,面無表情,他其實毫無波瀾,但此刻手心被蹭得全是汗。
那是云商牽著他因為緊張出的汗。
也正因為如此,裴宴心里才會如此平靜。
無論聞素今天要說什么,都已經(jīng)不重要了。
他曾經(jīng)奢望的東西,早在擁有云商之后,釋懷了。
他不曾感受過父母之愛。
但是沒關(guān)系,他有云商。
云商說,她來給他一個家。
完整的家。
一句話里充滿了對美好未來的期盼,至于過往,就讓它永遠停留在那。
他只需要珍惜現(xiàn)在,期盼未來。
云商很不喜歡聞素的態(tài)度,不管是小時候印象中的聞素,還是現(xiàn)在的聞素,都給她一種這個人沒有心的感覺。
聞素沒有心。
在她臉上,永遠看不到特別大的情緒。
她永遠都是冷靜的。
哪怕現(xiàn)在知道面前這個是她親生兒子,她也無動于衷。
“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?”云商擰眉,她越是這樣,云商越是看她不順眼。
即便這個人是剛幫自己破案的警官。
“我馬上回江城了,想來以后也不會見面,所以趁著現(xiàn)在有時間把紅包給你們。”聞素掏出兩個紅包遞過去,話不多,簡單明了,“祝福你們,幸福長久。”
這大概就是傳說中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,她不理解,也沒法共情,但是她想,作為一個母親,或許她應(yīng)該送上一份祝福。
她看得出來,他們很恩愛。
恩愛,便夠了。
云商指尖微縮,明明收到祝福應(yīng)該高興,可是此刻她高興不起來。
都說母子連心,可是他們母子就面對面坐著,一個塞一個面無表情,比陌生人還陌生人。
深吸了一口氣,云商替裴宴問出口:“你不覺得,你欠你兒子一個解釋么?”
聞素微微低頭,似乎在醞釀什么措辭,好一會兒,才鄭重地看向裴宴:“很抱歉,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,如果可以,希望你就當我沒我這個人。”
云商一怔,有什么東西在心中轟然倒塌。
世界上竟有聞素這樣的母親。
她僵了會兒,被這話氣得想要反駁什么,卻被裴宴用力握住手。
裴宴的眼睛跟她很像,他們互相注視著對方。
而后,裴宴說了聲:“不一直是這樣么?”
這一次,輪到聞素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