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聲立即停了。
邵呈:“……”
好一個能屈能伸。
“勸你一句,人的等待是有限的,等哪天她真的跑了,有你追悔莫及的時候?!鄙鄢驶顒恿讼虏弊樱е鴤z頭盔大搖大擺往更衣室走去。
裴夏不知是暈過去還是怎么,趴在秦崢腿上遲遲沒出聲。
隔了好一會兒,秦崢才聽見她小聲的抽噎。
“還好嗎?”秦崢揉著她后心的位置,聽見她嗆咳一聲,動作輕柔地給她順氣。
剛才的大哭大嚎已經用盡了最后的力氣,裴夏軟綿綿趴在他腿上,網上蹭了蹭,雙手順勢環住他的勁瘦的腰肢,悶著嗓子:“難受?!?p>暈得難受,想吐。
哭得難受,也想吐。
但都忍住了。
老天待她不薄,好歹抱到了。
裴夏沒什么骨氣,憋著眼淚,死死不撒手。
“你哥知道我們的事兒了。”秦崢身體有些僵硬。
“不算,他以為我一廂情愿,對你死纏爛打?!迸嵯拈]著眼睛,忍著渾身不適。
“你爸媽……”
“我爸粗枝大葉,知道才怪,我媽應該是看出來了?!迸嵯囊琅f悶著腦袋不起來。
秦崢喉結微滾。
她越蹭越上。
肌膚的熱隔著衣服相互傳遞著。
“夏夏,先起來?!鼻貚樕ひ羧旧闲┰S克制。
“我媽跟奶奶都不反對,我爸那多哄幾天就好,我哥巴不得早點有人收了我?!迸嵯倪€趴在他身上,但微微仰起頭,露出一雙哭紅了眼睛,可憐巴巴地問,“所以你在擔心什么?”
休息區并不只有他們兩個人,有人路過看了他們一眼,只當是情侶鬧小矛盾,看一眼便收回了視線。
秦崢對這些人的目光視若無睹,抬手用虎口輕輕掐著裴夏的下巴,以防她再一頭埋下去。
那位置實在過于敏感和忌諱。
“我是秦家的私生子,是秦廣明造的孽?!鼻貚樃龔娬{,“跟我在一起,你會受盡非議?!?p>“如何呢?古人還說呢,稚子無辜。非議你的人心腸歹毒,遲早遭報應?!迸嵯姆瘩g他,下巴被他捏在手里,一時之間腦子竟然更暈了。
她最不喜歡他把私生子掛在嘴邊,人的出身都是天定,無法自己選擇。拋開秦家,她喜歡的這個男人,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。
“秦家是龍潭虎穴,我不想你進秦家大門,可我羽翼還未豐滿,如何給你一個家。”秦崢垂著眼,有些失神,指腹一下一下磨著她臉頰側邊的軟肉。
“誰要進你秦家大門,談戀愛而已?!迸嵯男陌W癢的,睜大眼睛讓自己保持清明,“羽翼豐滿是時間問題,而我們有的是時間。”
她暈乎乎地說了句:“秦崢,家我有,我來給你一個家?!?p>徹底昏過去之前,裴夏把最后這幾個字說完:“我娶你啊,娶你進……進裴家的門?!?p>再睜眼的時候,頭頂是清一色的白,消毒水的氣味充斥鼻間,裴夏視線一點點由模糊變得清明。
“醒了?”云商俯身給她揉揉太陽穴,制止她坐起來,“先躺會兒,別等下又暈、暈過去?!?p>裴夏覺著丟臉,嘟著嘴問:“秦崢呢?”
“找邵呈問罪呢。”云商調侃。
裴夏微囧:“是我太菜。”
沒說幾句,秦崢便被邵呈推著進來,一看裴夏醒過來了,邵呈一個健步把人推到她面前:“解釋解釋,我真沒想拐你回邵家當媳婦兒。”
裴夏抿了抿唇,還挺認真:“確實,他都煩透我了?!?p>邵呈兩個巴掌疊在一起拍響:“聽見沒?誰想娶個喇叭回家啊,少爺我事業心旺盛沒心思娶老婆,明白?”
裴夏忍著那那股火狠狠瞪他一眼:“你才喇叭?!?p>秦崢沒吱聲,只盯著裴夏看。
邵呈聳聳肩,跟云商對視一眼,一前一后走了出去。
“辛苦了,呈哥。”看他出了病房找個位置癱在那,云商上前捏了捏他肩膀,“夏夏這事兒,你多費心?!?p>邵呈冷哼,心安理得接受了她的獻殷勤:“好說,往左捏捏,右邊右邊,用點力氣,裴宴那狗東西不給你飯吃么。”
云商氣笑,加了力道。
邵呈長嘆一聲:“一個個全是不省心的?!?p>余光忽然瞧見裴宴回來了,邵呈沒避,抬高了下巴炫耀:“宴哥,你一定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?!?p>裴宴確實沒享受過這樣的待遇。
云商訕訕一笑,收了手:“我……”
“上周夏林照養了條狗,翩翩沒少給那狗做按摩。”裴宴拎著午餐隨手一放,揚眉輕笑,“就像你現在這樣?!?p>邵呈露出個死亡微笑:“……”
云商硬著頭皮解釋:“我保證,沒拿你當狗?!?p>“行了別解釋了,你倆在這看著吧,我回賽車場再跑幾圈。”邵呈不在這觸霉頭,趕著去跟夏林照會合。
得虧有個夏林照跟他是一伙的。
裴宴拎著午飯進去,擱在一旁后來回看了兩眼這倆人。
裴夏下意識坐直,喊了聲:“哥。”
“嗯?!迸嵫鐟寺暎蟊阋恢贝蛄恐貚槪靡粫翰砰_口,“快刀斬亂麻。”
裴夏:“……”
秦崢瞥了他一眼:“斬什么,我喜歡她。”
裴宴審視片刻,閃過一瞬見了鬼的表情:“沒看出來,你挺能忍。”
秦崢:“……”
過了會兒,裴宴目光重新聚焦在這倆人身上,嗓音不似剛才那樣淬了毒,反而染著笑:“既然看上了,那,入贅么?來給我當妹夫。”
秦崢比他大那么幾天。
裴宴所有兄弟都喊他一聲宴哥,唯獨秦崢仗著自己大幾天沒喊過一次。
這不機會就來了么。
秦崢眼皮子掀了掀,沒吱聲。
見狀,裴宴也懶得再打趣,轉頭出去找云商玩兒。
病床上坐著的裴夏目瞪口呆,一臉不可置信。
一時之間不知道是因為秦崢對裴宴說的那句喜歡她而興奮,還是因為裴宴對秦崢說的那句給他當妹夫而興奮。
承……承認了?
一個跟人承認喜歡她。
一個跟人承認她是妹妹。
沖擊力有點大。
“你……答應了?”一定是賽車的后勁兒還沒過,裴夏腦袋還是暈乎乎的,有點飄飄欲仙。
秦崢拆開桌上的盒飯,一一擺好后看她一眼:“答應什么?”
“就……我娶你這個事兒?!迸嵯挠浀米约赫f過的每一句話,咽了咽口水,挪到床沿邊,傾身勾住他的衣領靠近自己,“秦崢,你愿意嗎?”
裴夏眼里,秦崢是個溫柔沉穩的男人。
不慌不忙,正經內斂。
可此時此刻,裴夏第一次瞧見他攝人的眼神,幽深的眸子藏著股讓裴夏覺得陌生的東西,一時竟有些害怕。
“還早?!眽褐浦枪赡铑^,秦崢柔和輕笑。
“那……”
“先談。”秦崢知道她想問什么,面上風平浪靜,呼吸早已紊亂,“給我點時間,我得準備好嫁妝?!?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