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歡云商么?
裴宴沒說喜歡。
也沒說不喜歡。
他就是要看他抓耳撓腮,要他輾轉反側。
除此之外,也想看看云商對他來說究竟有多重要。
如果沒記錯,他裴二少,以前可從未回應過與云商的關系。
裴鳴緊咬著后槽牙,憤然直視裴宴,在心里估量如果跟他在這大打出手自己的勝算能有多少。
最終,緊握的拳頭松開。
他打不過裴宴。
裴宴那一雙拳頭,從不講理。
這是個瘋子。
裴宴輕哂,漆黑的眸子里充滿了不屑。
有和事佬打著哈哈上前勸裴鳴消氣,于是裴鳴順著這臺階甩手坐了回去。
發球區那,云商對這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,正拿著球桿練習裴宴剛才教過的握桿姿勢和發球技巧。
風有些大,頭發擋住她的側臉,揮出一顆球時,腦袋正好往裴宴走過來的方向偏過來。
“練的不錯。”裴宴挑了挑眉,站定后上下打量了這姑娘一會兒。
云商扯了扯嘴角。
莫名其妙。
她沒搭理,轉頭繼續認真練球。
頭上被人敲了一下,她瞪著眼睛抬頭看。
一根黑色發圈串在他舉起的中指上。
云商:“……”
“看什么,拿著,管好你的頭發。”裴宴手指輕輕擺動,那發圈在他手指上轉起了圈。
“從……裴夏那拿的?”她不至于連自己的發圈都不認得,這一看就是他從裴夏那搶來給她的。
昨晚裴夏在她房間睡,起床時順走了好幾根發圈。
裴宴聳肩:“不然呢,我又沒有這東西。”
他長了一雙好手。
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指骨分明,明明是纖細修長的類型,卻不失力量感。
要是稍稍被他用力掐住……
云商打了個寒顫。
會被弄死的吧。
麻溜地拿過發圈,云商攏起頭發盤了個丸子頭,訕訕看了他一眼后繼續認真練球。
這次不用裴宴再上手教,她多練幾次就掌握了技巧,揮出去的球十個能有五個進洞。
那細細一條的手臂,揮出去的力量倒是不小。
裴宴眉峰輕揚,似乎對這個學生格外滿意。
“休息下,別把手練廢了。”他的語氣不容置喙,更是直接上手拿過云商的球桿,隨后并著兩根手指頭把侍應生喊過來。
沒一會兒,便有人送上水和帕子。
云商愣愣地看著他,睫毛輕輕顫動,把心里那點疑惑全部都寫在了臉上。
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再放回去,正要拿水,被裴宴搶先一步擰開瓶蓋。
“還滿意我的服務么,記得打個好評。”裴宴嘴角微微揚起,將水遞過去,“大小姐。”
啪。
好像心里那根弦斷了。
云商抿唇,有些絕望地望了望四周。
這是哪個牌子的裴宴?
云商這水喝得很懵。
偏偏這種時候裴夏不在場。
而裴宴似乎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,這也就意味著她不知道要和裴宴獨處到什么時候。
“你……”云商開了口,卻有些氣笑,“裴宴,你正常點。”
“這不就是你想要的么?”裴宴嗓音微沉,臉上的笑意已經收起,變回原本該有的樣子。
云商下意識蹙眉:“什么?”
“以前喜歡裴鳴么?”裴宴哂笑了聲,反而問了個咄咄逼人的問題,“老實回答,別企圖說謊,云商。”
這話題拐彎拐到了太平洋,云商臉色倏然一白。
指尖下意識掐緊了手心,她躲開裴宴的目光,咬著唇干脆不作聲。
“小小年紀,心里裝的東西倒是挺多。”裴宴沒過多為難她,畢竟從她的反應來看就大概猜到了答案,“那現在呢?不喜歡他,改喜歡我了?”
最近這段時間,云商出現在他身邊的幾率實在太高,就算沒見著人,可到哪都能聽見她的名字。
有一點不得不承認,她得逞了。
他現在的生活,完全被她貫穿著。
云商瞳孔震了震,一時有些無言以對。
她是做了什么讓人誤會的事情么,他竟然能自信滿滿地問出這種話。
眼角抽了抽,云商平心靜氣,微微一笑:“想知道啊?”
裴宴頷首,不置可否。
“來參加下周的迎新晚會啊,頒完獎,我就告訴你。”云商眉眼彎彎,目不轉睛地盯著他。
相處的這段時間,云商發現,這人并不像外人所說的那么可怕。
他也就嘴上不饒人,實際上,大發慈悲的次數挺多的。
“威脅我啊。”裴宴低低笑出聲,兩只手上下疊著摁在球桿上,微微彎腰傾身,“好啊,如你所愿。”
云商這回是真樂了。
周一回校,云商給文藝部帶來個好消息,那場面像是開了場舉國歡慶的盛會。
“啊啊啊翩翩!還得是你!”文蓓蓓握著云商肩膀直晃,心情亢奮,“夏夏都跟我說了,裴宴對你果然有例外。”
云商戳開她的手:“夏夏那張嘴,你也信?”
“信,怎么不信,有視頻呢。”文蓓蓓轉了個圈,拉著云商坐下。
“什么視頻?”云商理了理頭發,問這話時文蓓蓓已經掏出了手機,她便湊過去看。
視頻背景正是周六那天高爾夫球場的休息區。
入鏡的主角是裴宴跟裴鳴。
視頻不長,一分鐘不到。
卻完整記錄了裴鳴狼狽的一幕。
云商哪里見過裴鳴因為自己而患得患失的模樣啊。
可現在,她見到了。
“翩翩?”察覺云商失神,文蓓蓓關了視頻,“好端端怎么突然不開心了?”
“沒有。”云商輕笑,斂眸掩蓋那惆悵的情緒。
“騙鬼呢?”文蓓蓓拆穿,盯了她半會兒,想到了什么,不可思議地小聲問,“你……你你你該不會喜歡視頻里另一個人?”
這要是平時,云商早該上手捂她嘴了。
可現在云商無動于衷。
不僅無動于衷,還轉過來,眼神充斥著巨大的落寞與悲哀:“是啊,以前喜歡。”
上一世的云商喜歡裴鳴喜歡到什么程度呢。
喜歡到向下兼容愿意跟他上同一所大學。
喜歡到手機相冊、備忘錄,都是他的信息。
喜歡到……
喜歡到想過與他生兒育女。
可后來,那都是笑話。
文蓓蓓只覺天都塌了。
“別……別哭別哭,對不起,我不該問……”文蓓蓓手忙腳亂地給云商擦眼淚。
云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說出來的那一刻完全沒法控制情緒。
她笑了聲,抓住文蓓蓓的手,眨著瑩亮的水汪汪的眼睛很認真地說:“但現在不喜歡了。”
“我不要他了,蓓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