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霆之和康特像兩只敏捷的貍貓,悄悄地翻墻重新返回了寺廟。
他們輕手輕腳地潛回剛剛發出聲響的庭院,聽到了小和尚那緊張的念叨聲,心中更是篤定這里面必定有不可告人的貓膩。
“里面肯定有情況!”顧霆之壓低聲音,神色嚴峻地說道。康特緊握著拳頭,關節泛白,用力地點了點頭,表示強烈的贊同。
就在他們準備采取進一步行動時,老方丈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后,聲音低沉地喝道:“兩位施主,為何去而復返?”
顧霆之迅速轉過身,目光如炬,直直地盯著老方丈的眼睛,質問道:“方丈,這地窖里到底藏著什么?”
老方丈雙手合十,嘴里念著“阿彌陀佛”,一臉嚴肅地說道:“施主莫要多管閑事。”
康特再也忍不住了,怒沖沖地說道:“方丈,若不是見不得人的事,為何不讓我們知曉?”
老方丈沉默不語,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。
此時,地窖里的楊喬聽到了外面的爭吵聲,心中愈發焦急,猶如熱鍋上的螞蟻。她咬著牙,用盡全力,再次碰倒了一些東西,發出了一陣更為響亮的聲響。
顧霆之和康特不再有絲毫猶豫,如同離弦之箭般沖向地窖口。就在他們剛要揭開地窖石蓋時,黑暗中一顆子彈不偏不倚地向顧霆之的后背襲來。
距離地窖口較近的小和尚見狀,大驚失色,連忙扯著嗓子高聲提醒:“施主,趴下!”
聽到小和尚急切的提醒聲,顧霆之反應極其迅速,整個人如閃電般趴倒在地,同時一把拉倒康特,兩人成功地躲過了那顆致命的子彈。
“嗉!”緊接著,另外一顆子彈瞄準了提醒他們二人的小和尚。
下一瞬,小和尚根本來不及躲閃,就直挺挺地躺在了血泊里。
老方丈看到小和尚中槍,瘋了似的飛奔過去,老臉上老淚縱橫,悲聲呼喊:“尼采,孩子!”
看到救他們一命的小和尚被無情射殺,顧霆之和康特怒發沖冠,憤怒不已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,立刻掏出槍,與那放冷槍的人劍拔弩張地對峙起來。
在陰暗的地窖里,楊喬聽到外面傳來的陣陣槍聲,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,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兒。
她全然不顧自己傷勢沉重,整個人發瘋般地朝著地窖的木梯奮力攀爬而上。此刻的她,虛弱至極,體力嚴重透支,每攀爬幾步,就會因無力支撐而從木梯上重重地摔落下來。
然而,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氣餒與退縮,反倒滿是堅定與決絕,一次又一次地繼續著這艱難無比的攀爬。
終于,楊喬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爬到了地窖口,此時的她氣喘吁吁,臉上汗水與塵土交織,狼狽不堪。
她使出渾身解數,用盡全力去推開地窖上面沉重的石蓋。
可抬眼望去,卻未看到顧霆之和康特的身影。
那個放冷槍的人也不見了。
只見老方丈緊緊抱著已然奄奄一息的小和尚,老淚縱橫,聲音顫抖且悲切地說道:“都是罪過,都是罪過啊!”
楊喬艱難地從地窖口一點點爬了出來,當看到眼前這一幕慘狀,心中雖有難以遏制的憤怒,但想到小和尚這些天對傷重的自己悉心照顧,還是忍不住為小和尚抹了一把同情的淚水。
雖說小和尚和老方丈曾與囚禁她的人是一伙的,可畢竟在這段日子里,是小和尚一直在照顧著重傷的她。
楊喬深吸一口氣,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,她很想和老方丈說些什么,奈何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一般,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。
她這才意識到,自己好像被人下了不能說話的藥物。
她腳步虛浮,晃晃悠悠地朝著老方丈的方向走去,隨后緩緩蹲下身子,目光落在被老方丈緊緊抱在懷里已然斷氣的小和尚身上。
小和尚死不瞑目,雙眼圓睜,滿是驚恐之色。楊喬輕輕抬起手,溫柔地撫上小和尚的雙眼,在心里默默念道:“小師傅,這些天,你始終悉心照顧著傷重的我,剛剛又冒險提醒了我的朋友,這足以證明,你是個心地善良之人,佛祖定會保佑你的!”
默念完畢,楊喬緩緩拿開手,只見小和尚的雙眼已然合上。
楊喬的臉上流露出欣慰的神情,她吃力地支撐著身體想要站起身來,可剛要轉身離開,就聽到老方丈說道:“雖然老衲不知關押施主來寺廟的人是誰,但老衲可為施主提供一些線索,那些人應該和聯合軍方有關。”
楊喬微微點頭,剛邁出幾步,老方丈又開口道:“剛剛兩個施主被暗中看管的人逼出了寺廟,女施主,從后門離開吧。”
“謝謝!”楊喬在心中無聲地道謝,然后便朝著寺廟后門走去。
她身上傷痕累累,體力早已嚴重不支,剛走出寺廟,整個人便眼前一黑,暈厥過去。
不知過了多久,楊喬悠悠轉醒,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房間,身上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。
她費力地掙扎著起身,目光急切地打量著四周。房間的布置極為簡單,僅僅擺放著一張床和一個破舊不堪的柜子。
就在這時,門被輕輕推開,一位面容慈祥的婦人緩緩走進來,她的手里穩穩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。
婦人瞧見楊喬醒來,臉上瞬間綻放出欣喜的笑容,柔聲說道:“姑娘,你可算醒了,快把這粥喝了,好好補補身子。”
楊喬滿含感激地望著婦人,雙手顫抖著接過粥,而后小口小口、小心翼翼地喝著。
喝完粥,楊喬感覺身上總算有了些許力氣。她的喉嚨發不出聲音,只能焦急地用手比劃著問道:“大娘,是您救了我嗎?”
婦人仿佛心有靈犀一般,似乎一下子就看懂了她比劃的手勢,忙不迭地點了點頭,說道:“我在寺廟外看到你暈倒在地,這才把你帶回來了。”
楊喬的眼中滿是感激,繼續用手比劃,說道:“大娘,謝謝您救了我,他日我必當重重報答。”
婦人笑著輕輕擺了擺手,溫和地說道:“姑娘,別這么說,出門在外,誰還沒個難處。”
楊喬沉默了片刻,眉頭微皺,又用手比劃著問道:“大娘,這是什么地方,離布朗市有多遠?”
婦人不禁呵笑一聲,說道:“不遠,也就一天的路程。”
楊喬聽聞,心中猛地一震,暗自思忖道:“一天的路程,離得居然那么遠嗎?”
“那這里有車去往布朗市嗎?”楊喬的手不停地比劃著。
婦人無奈地嘆了口氣,緩緩說道:“我們這里只是一個小村落,交通很是不便。”
楊喬聽后,沒再追問下去。在婦人家稍作休整后,便毅然決然地步行出村了。
此刻,她一心想要去找顧霆之和康特,心里不住地擔憂:不知道他們被逼出寺廟后究竟怎么樣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