%桑父緩緩開口。
“我們桃源村,如同話本中所說描述的世外桃源一般,是我們一族精心打造出來的,只許進不許出,不足為外人道。”
“雖然我們一直有這個規矩,但從我們這一代起,就沒有外人來過這里。”
“你的出現,打破了我們的平靜,也擾亂了枝枝的心。”
聽到這里,沈清越算是明白得七七八八了。
“所以,如果按照你們的規矩,我不能離開這里了是吧?”
桑二哥獰笑一聲道:“你還不算笨,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出去,豎著進來,橫著出去就可以。”
只有死人才能從他們這里出去,這樣一來就沒有人知道他們這里有個世外桃源了。
沈清越冷笑一聲,“那我若是不呢?”
桑大哥按住又要沖動的桑二哥,把話接了過去。
“你若不愿,自然有我們的解決辦法。”
“我們這里的女子議親時,要行忠情之禮,就是在眉心和十指處釘上獨屬于夫家的印記,以表忠心。”
“但由于你是男子,還是外來人,所以印記自然要特別一些,念在你對枝枝還算真心的份上,就不砍斷你的雙手了,十指俱斷即可。”
沈清越:“?”
天還未黑,他在說什么夢話?
桑二哥見縫插針,終于找到機會懟沈清越了。
“怎么,該不會很難選吧?十根手指換一條命,以及后半生的安穩生活,你穩賺不虧。”
沈清越身體向后,悠然靠在了椅背上。
“我一根手指都不讓你們斷,也不會把命留在這里。”
桑家幾人面面相覷,紛紛皺起了眉,對他如此膽大狂妄的話只覺得他一定是腦子有問題。
這里是他們桑家人的地盤,他竟然敢如此挑釁?
桑二哥氣憤不已,“你存心找死?”
“找死的人不是我。”沈清越依然氣定神閑,“我只是想離開這里,有錯?”
說著說著,他甚至翹起了二郎腿,和從前吊兒郎當的模樣別無二般。
桑家人:“……”
要不要這么松弛?
尋常人的反應不應該嚇破膽,或者向他們求饒嗎?
難道他就一點都不怕?
不是,他現在就像是案板上的魚,還有什么底氣這么鎮定自若地和他們說話?
隔壁房間,桑枝被綁在椅子上,沒辦法前來“營救”沈清越。
所以她只好自救,連帶著椅子弓著腰站起來,艱難地向一旁的梳妝匣移動。
她記得那里好像有把剪刀……
她一邊挪,一邊聽著隔壁的動靜,可奇怪的是,只能聽到自家二哥在憤怒地吼,其他聲音聽不清……
——
桑家人反應了好一會兒,才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。
桑父想不怒都繃不住了,主要是沈清越的反應實在超乎他們想象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?你現在就如同綁在繩子上的螞蚱,你這條命,由不得你做決定!”
沈清越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自己并沒有被捆綁的手腳,嘖嘖搖頭。
他們最大的失誤,就是認為他這條螞蚱插翅難飛,逃不出他們的手掌心。
只可惜要讓他們失望了,他不是螞蚱,更不是魚,他有手有腳,沒必要像個大蠢蛋一樣任由他們擺布。
沈清越站起身來,向外走去。
他走了好幾步,下意識給他讓路的桑家人才反應過來。
“你休想走!”
桑二哥率先反應過來,沖上前抓住樓上沈清越的胳膊。
沈清越迅速反手一擰,只聽桑二哥發出一聲哀嚎,人也被迫轉了半圈,胳膊上的關節發出咔嚓聲。
桑大哥吃了一驚,舉起一旁的木凳砸了過去。
不料沈清越早有預料,像是身后長了眼睛似的,飛起一腳踢向他。
“砰!”
桑大哥連人帶椅子撞到了桑父身上。
桑父又撞到了桑母身上。
桑母身后的三個女兒連忙扶他們,卻都撞作一團。
就在這時,隔壁的桑枝也成功掙脫了束縛,第一時間奔向了這里,推門的一瞬間驚呆了。
還沒等她反應過來,沈清越就一把將手中的桑二哥推向亂七八糟的桑家人,拉起桑枝的手就往外跑。
“走!”
桑枝擔憂地回頭看了一眼,隨后一咬牙跟著沈清越跑了出去。
“走這里!”
桑枝指揮著方向,沈清越只管拉著她狂奔。
期間還是遇到了不少村民,他們見兩人發足狂奔的樣子頓覺不妙,緊接著就看見桑家人全都在后面追,于是干農活的也不干了,扛著鋤頭追。
洗衣服的也不洗了,舉著棒槌追。
繡花的也不繡了,捏著針追。
哄孩子的也不哄了,背著孩子追。
……
也有身強體壯追上來的,都被沈清越一一打了回去。
沈清越的速度太快,以至于桑枝有種腳都不沾地的感覺。
她有些擔心他的身體。
“沈大哥,你的傷……”
“放心,沒事。”
沈清越雖然不著調,但他不傻,早就看出這個村子里的人不對勁了,所以特意留了個心眼,即便已經恢復了,也裝作沒好利索的樣子,整天在院子里一瘸一拐地散步。
隨著桑枝的指引方向,沈清越逃跑得很順利,只是有些地方實在太過危險,也很難走,他索性直接抱著桑枝施展輕功過去。
桑枝緊緊抱著他,心驚膽戰之余,更多的是敬佩和崇拜。
原來沈大哥的身手這么好!
不多時,他們很快就甩開了身后追來的村民,來到了桃源村隱秘的出口處。
然而這里卻早有人守著了。
“枝枝,你要幫著這個外來人背叛整個桃源村嗎?”
為首的老人一臉白胡子,神色冷厲威嚴,厲聲質問桑枝。
桑枝被嚇得縮了縮脖子,小聲道:“族長爺爺,我沒有要這么做,我只是想讓沈大哥離開罷了……”
“胡鬧!”白胡子族長手中的拐杖重重與地面碰撞,發出沉悶的聲響,“我們桃源村的規矩你自小就知道,外來人就沒有能出得去的!”
桑枝鼓起勇氣,將心底壓制已久的話說了出來。
“可是族長爺爺,規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為什么就不能變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