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嘉貴妃的馬車卡在了一棵環抱粗的大樹上,四匹馬兩兩分開,正好在樹的左右。
它們拼命往各自的方向掙脫,奈何阻力太大,只能發出陣陣嘶鳴。
崔敏捂著肚子大聲尖叫,身下有汩汩鮮血流出。
嘉貴妃的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,面色蒼白如紙,但好在沒流血。
崔敏看到了沈云箏,不由得大喊救命。
“公主救我!我肚子好痛!救我……”
嘉貴妃看在眼里,忽然有了個惡毒的想法。
于是她給翠竹使了個眼色。
翠竹會意,一個踉蹌沖下馬車,直奔沈云箏。
“公主救命啊!我家娘娘她……”
人還沒湊到沈云箏身前,凌厲的掌風便落在了翠竹身上。
“砰!”
她整個人宛如斷線的風箏,直直飛了出去,落在了她們的馬車旁。
裴九霄護在沈云箏身前,面容冷峻。
沈云箏驚訝挑眉,隨后直接給了他一記香吻。
裴九霄耳尖泛紅,但神情依然一本正經。
嘉貴妃見狀氣得眼圈泛紅,這都什么時候了,你們還在這兒卿卿我我?
她磨了磨牙,打算冒險跳下馬車。
否則馬兒掙脫開束縛再度狂奔,她可不想讓肚子里的孩子有事。
然而一只腳剛邁出去,馬兒一聲嘶鳴,即將向外沖。
此時的沈云箏和裴九霄正巧帶人趕了過來。
嘉貴妃松了口氣,剛想求救就聽見一旁的崔敏大呼。
“救我,公主先救我!”
沈云箏和裴九霄便向著她的方向而去。
剛把身下染血的崔敏抬出來,木頭斷裂的咔嚓聲響起,有兩匹馬掙脫了束縛狂奔離開,另外兩匹馬沒了千只帶著馬車也向遠處奔去。
而嘉貴妃還在馬車。
與此同時,嘉貴妃帶來的士兵匆匆趕來,即將營救之際,周圍忽然涌現出數十匹野狼,阻擋了眾人的行動。
嘉貴妃的馬車狂奔而去,空氣中彌漫著她驚恐的尖叫。
眾人亂作一團,又要抵擋狼群,不要去追馬車,還要顧胎兒即將不保的崔敏。
隨行的太醫被強行架了過來,只一眼他便下了定論。
“如此大的出血量,貴嬪娘娘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……”
崔敏躺在地上,身下鋪著的白色狐毛毯已經變成了血色。
饒是疼得嘴唇發白,她也沒有放棄。
“你胡說!本宮的孩子怎么可能保不住?本宮命令你立即保住他們,快!!”
太醫早已開始行動,他簡單號脈之后就清楚,孩子沒有活著的可能了,便拿出參片讓崔敏含著,先為她止血保命。
沈云箏和裴九霄見崔敏在太醫的救治下緩了過來,便并肩作戰,齊齊上陣殺狼。
奇怪的是,這附近并不算荒郊野嶺,怎么會有這么多野狼?
它們一個個面露兇光,粘膩的口水順著鋒利的牙齒流出,像是餓了許久,看到他們不要命似的往上沖。
“裴九霄,小心身后!”
沈云箏眼看著一只狼要撲到裴九霄后背,她動作比說話快,迅速迎了過去。
但裴九霄比她更快,反首將她拉到身后。
噗呲一聲,長劍沒入野狼的喉嚨,噴濺出的血濺到了裴九霄身上。
兩人熟練地并肩作戰,你觀四方我殺狼,你劍刺來我補刀。
在沈云箏和裴九霄以及眾多侍衛的不懈努力下,野狼終于被屠戮殆盡,但也有不少人受了傷。
太醫忙得腳不沾地,崔敏卻還在作妖。
她的血已經止住了,也是因為孩子徹底流出來了。
原本好好休養調整就可以了,偏偏還在那兒大呼小叫。
“我的孩子明明可以保住,為什么不救他們?”
她將惡狠狠的目光對準了沈云箏。
“是你,都是你!沈云箏,是你在故意針對我對不對?若是你早點救我,我的孩子也不至于沒了。”
“不,不對,這一切都是因為你,是你要害我,不是為了報復我之前和你不對付……”
崔敏越說越離譜,給沈云箏扣的鍋越來越黑。
沈云箏直接上前啪啪給了她兩巴掌,讓她白到嚇人的臉有了顏色。
“是你非逼我在你最虛弱的時候扇你,不給你的臉上點顏色,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吧?”
崔敏被打懵了,卻仍不知悔改的繼續哭鬧。
“沈云箏,這件事一定有你的手筆,你這般害我,皇上不會饒了你的……”
即便沈云箏是公主又如何?皇上本就子嗣單薄,她暗害龍嗣,死千百次都不為過。
沈云箏實在沒有辦法跟蠢得沒邊的人溝通,直接給她丟了個驚雷。
“崔敏,建議動動你生銹的豬腦子,好好想一想誰最不想讓你生下孩子。”
她懶得自證,那樣只會讓她陷入自證的怪圈。
崔敏聽進去了,整個人呆愣在原地。
最不想讓她生下孩子的,除了嘉貴妃還有誰?
她回想起整個過程,發現嘉貴妃一直很冷靜,而且半點沒受傷。
難道真的是她……可她們是親姐妹啊!
崔敏凌亂了。
沈云箏不再管她,和裴九霄一起上了馬車。
馬車緩緩啟動,繼續向著避暑山莊去。
馬車內,裴九霄為沈云箏擦拭著臉上的血跡,目光溫柔,但想起那會危險的場景就覺得心有余悸。
“阿箏,以后再遇到那樣的情況,不許再擋在我面前。”
裴九霄霸道地表示。
沈云箏歪了歪頭,明知故問。
“為什么?”
“因為不想看到你為我受傷。”裴九霄嘆了口氣,拇指指腹輕輕摩挲著沈云箏的面頰。
沈云箏索性直接拿著他的手緊緊貼在了臉上。
“可我就是見不得你受傷怎么辦?你是我的人,此生認定的幸福,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掌心觸感溫軟,讓裴九霄的心也軟成了一朵流云。
他垂首,吻住了沈云箏的唇。
動作輕柔,凝聚著無數愛與溫柔。
待分開時,裴九霄在沈云箏耳邊低聲道:“我也是。”
接下來的路程沒再發生什么事,沈云箏和裴九霄順利抵達了避暑山莊。
只是嘉貴妃就沒那么幸運了。
兩匹馬帶著她跑得又兇又急,馬車上只有她和另一個宮女。
她緊張地抓著宮女手臂,指甲深深陷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