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貴妃的五指用力抓著桌角,直至護甲斷裂都感受不到疼痛。
“互相照應?當真是互相照應嗎?”
她與南慶帝也算是做了幾年夫妻了,怎么會猜不到他想做什么?
一股苦澀之意從心底蔓延,嘉貴妃閉了閉眼,只覺得胸口悶得難受。
她一手托著小腹,吩咐翠竹:“傳太醫,快傳太醫!”
梨春宮一陣兵荒馬亂。
——
南慶帝封了崔敏為貴人后,就讓她先回崔府等圣旨,明日會將她正式納入宮中。
崔敏心頭大喜,忙不迭回去準備了,心中盛滿了期待和向往。
與其嫁給一個自己不喜歡也不認識的人,倒不如嫁給皇上。
她也想像姐姐那樣,享盡榮華富貴,為家族賺取榮譽和封賞。
她前腳剛回到崔府,后腳圣旨就來了,崔敏甚至都沒來得及和家人分享這個“天大的驚喜”。
然后她就發現,圣旨宣讀完后,崔府所有人尤其是她爹娘,仿佛受到了天大的驚嚇。
養心殿。
沈云箏自然聽說了南慶帝封了崔敏為貴人的事,大著膽子道了一句。
“恭喜父皇喜得佳人。”
南慶帝睨了她一眼,“沒大沒小。”
沈云箏狡黠一笑,借著玩笑說出提醒的話。
“父皇,崔家姐妹如此貌美,父皇該不會有了她們忘了兒臣的母后吧?”
提起前皇后,南慶帝神色微變,語氣也冷了幾分。
“昭陽,你到底想說什么?”
沈云箏這才正色道:“父皇,兒臣希望您不要沉迷后宮,一定要分辨一些人的甜言蜜語,那里面極有可能藏著毒針。”
南慶帝盯著她看了片刻,隨即輕笑出聲。
“怎么,怕朕被他們崔氏姐妹迷惑?”
“朕雖然老了,但還不至于那么糊涂,你呀,安心做好你的公主。”
“在朕這里,你們的母后永遠活著,活在朕的心里?!?/p>
南慶帝難得用這么溫柔的語氣,像小時候哄她的樣子。
沈云箏鼻尖微酸,“是,父皇?!?/p>
既然南慶帝都這么說了,她也不好再說什么,父女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沈云箏這才放下康體丹回府。
——
次月初六,婚期如約而至。
一大早,沈云箏就被春瑤和夏昭叫醒了。
六個丫鬟四個喜婆圍著她,幫她梳洗打扮穿上喜服。
大紅的喜服襯的沈云箏的肌膚更加瑩白如雪,夏昭上妝手法精妙自然,沈云箏看著鏡子里的嬌艷嫵媚的自己,差點認不出來。
春瑤在一旁眼都要冒星星了,“公主,您今天好美。”
夏昭笑著道:“公主哪天不美?”
春瑤連忙拍了拍自己的嘴,“對對對,是奴婢說錯了。”
沈云箏眼含笑意,心中隱隱有些期待。
“公主,吉時已到?!?/p>
沈云箏以團扇遮面,在春瑤和夏昭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去。
鞭炮齊鳴,鑼鼓喧天,場面十分輝煌宏大,大紅的喜綢一直從公主府鋪設到侍衛營,每隔三步便有一名帶刀禁衛軍,他們的胸前和刀上都纏著紅綢。
沈云箏鳳冠霞帔,在熹微晨光的照耀下,發髻上的紅珠散發著溫潤的光澤,裙擺上繡成的鳳凰展翅欲飛,栩栩如生。
由于是迎娶駙馬,所以需要沈云箏去接裴九霄。
隨著喜婆的唱和,沈云箏跨過火盆,登上了紅色輕紗馬車。
馬車由四匹汗血寶馬齊驅并駕,紅艷艷的綢花系在馬脖子上,馬車四四方方,四周都是用繡著金線的紅紗帷幔遮擋,朦朦朧朧看不真切,卻又能看清大概情況。
馬車很快來到侍衛營,裴九霄早已等候多時,在眾多侍衛的起哄下,迎著沈云箏的手上了馬車。
【他今日可真好看啊,比任何世家公子都要俊朗?!?/p>
裴九霄還沒坐穩,就聽到了沈云箏暗戳戳的夸贊。
裴九霄在紅紗帷幔放下的瞬間,悄悄握住了她的手。
“阿箏今天也好看?!?/p>
沈云箏有些羞赧,但很快反應過來。
“你為什么要說‘也’?”
裴九霄微怔,還沒想出合理的解釋,沈云箏就替他想出來了。
“好啊,是不是在我之前你見過別的姑娘了?她比我好看是不是?”
裴九霄哭笑不得,握著她的手不由得緊了緊。
“沒有,阿箏不要多想,只是覺得今日的你比往日的你都好看?!?/p>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沈云箏早已把手中的團扇撂下了,舉得手都酸了。
所以她傲嬌靈動的模樣,被裴九霄盡收眼底。
唇角微勾,笑意不加遮掩,握著她的手緊了緊。
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。
華麗的迎親隊伍在皇城繞了一整圈后,重新回到了公主府。
原本是要去皇宮的,還有不少流程,但都被南慶帝省去了,他直接來了公主府。
太后無奈,只能也跟著來了。
拜天地,拜高堂,夫妻拜,終于禮成,沈云箏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才落了地。
裴九霄,終于是她的人了。
喜房紅燭燃燒,外面的熱鬧沒過多久就消散了。
春瑤興沖沖地從門外進來,壓低聲音道:“公主,駙馬來了!”
期待已久的洞房花燭夜終于來了,沈云箏卻莫名緊張起來。
“咳,你們都先下去吧?!?/p>
“是?!?/p>
春瑤和夏昭連同幾個喜婆一齊退了下去,還貼心地關上了門。
新房內紅燭高燒,紅帳低垂。
合巹酒早已備好在床邊的案幾上,花生紅棗桂圓散落一床,滿是喜氣洋洋的氣息。
沈云箏早已讓春瑤準備好了一個紅蓋頭,在裴九霄進門的瞬間就給自己蓋上了。
裴九霄的身影緩緩來到她身前,而后便不動了。
沈云箏悄悄抬眸,透過朦朧的蓋頭問。
“你怎么不動了?快來掀蓋頭呀,尋常人家不都有這個流程嗎?”
裴九霄輕笑一聲,淡淡地道:“有些流程可以不必有,我們可以直入主題?!?/p>
【直入主題?他竟這么迫不及待……】
沈云箏面頰染上紅霞,有些緊張地抓緊了衣袖。
裴九霄只好為自己正名,“我說的是喝合巹酒?!?/p>
“哦,對?!?/p>
沈云箏這才反應過來,正要把蓋頭掀開,卻有人快她一步。
修長的手指挑起蓋頭的邊緣,緩緩掀開,露出沈云箏那張明媚動人的面龐。
即便已經看過了,裴九霄的心跳還是不由自主地漏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