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知奕正要擦拭令牌上的臟污,就被侍衛(wèi)劈手打掉了。
“滾遠(yuǎn)點(diǎn)沒聽見嗎?”
“再敢在這里賴著不走,信不信……”
就在這時,侍郎府的管事剛從外面采買東西回來,一眼就看到了顧知奕狼狽的模樣。
旁人認(rèn)不出,他可是能認(rèn)出來的。
“大人!您這是怎么了?”
隨著管事的相認(rèn),顧知奕頓時松了口氣,憋了一肚子火氣進(jìn)府后,冷聲吩咐道:“把門口那兩個侍衛(wèi)處理了。
“是,大人。”
顧知奕馬不停蹄地去沐浴,足足搓洗了六遍,仍覺得身上有味道,又熏了一個時辰的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。
只是臉上的淤青和傷口太過刺眼,讓顧知奕幾欲崩潰。
——
沈云箏確定,裴九霄在躲自己。
怎么侍衛(wèi)營就那么多事,三天兩頭不見人?
見了她也躲的厲害,眼神避開她,話題轉(zhuǎn)移的也快,生怕她問什么似的。
沈云箏對此哭笑不得,裴九霄啊裴九霄,你這么做根本不用回答,明晃晃的閃躲,等于間接承認(rèn)。
這天沈云箏要進(jìn)宮,裴九霄避無可避,只能跟隨前往。
一路上兩人無話,沈云箏也不主動了,她堂堂公主也還有骨氣的好不好?
她不知道,自己的傲嬌心聲被裴九霄聽了一路,終于在下車之際,他主動開口了。
“公主小心。”
雖然只是再簡單不過第一句提醒,但之前可是從來么有過的,并且還伸出了手想要扶她下馬車。
沈云箏眉眼上揚(yáng),沒想到這招以退為進(jìn)還挺管用?
不過她可沒這么好哄。
于是故意忽略了裴九霄的手,扶著春瑤的手下去了。
裴九霄收回手,倒沒覺得有多尷尬,反而勾唇淺笑。
不好哄是嗎?那他便試試有多不好哄。
沈云箏進(jìn)宮,是得了南慶帝的傳召,所以以來就直奔御書房了。
“兒臣參見父皇。”
沈云箏有心理準(zhǔn)備,白云寺的事鬧得那么大,還有她和沈清越的摻和,南慶帝不可能不知道,想必少不了要挨一頓批。
“起來吧。”南慶帝揉了揉眉心,一些話還沒說出口,就見一道粉色身影竄到了身后,小手也捏上里他的肩。
“父皇日理萬機(jī),想必很是勞累,兒臣幫您捏捏肩。”
“父皇每日勞心勞力,心系黎民百姓,父皇辛苦了。”
“父皇……”
千穿萬穿馬屁不穿,拍自家皇兄的馬屁又沒拍別人的,那咋了?
南慶帝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惱火,也被沈云箏一聲聲乖巧又俏皮的馬屁拍滅了。
“好了,朕又沒說要重罰你,今日叫你來,是還有其他重要的事。”
沈云箏疑惑,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?
只見南慶帝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大摞畫像,沉聲道:“你皇祖母特意交代的,你如今已到了適婚的年齡,是該招駙馬了。”
沈云箏心下微驚,隨后眉頭便蹙了起來。
她那位皇祖母太后不是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,一心只向心中佛嗎?怎么忽然關(guān)心起她的婚事了?
祖孫兩人的關(guān)系并不親密,甚至因?yàn)樯蛟乒~母后的關(guān)系,除了必要的場合,兩人幾乎沒有交集。
“父皇,昭陽還不想嫁人,昭陽想永遠(yuǎn)陪著父皇。”
沈云箏挽著南慶帝的胳膊,將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,撒嬌般地道。
南慶帝表面上依然嚴(yán)肅威嚴(yán),實(shí)際上早就心軟了。
“朕什么時候說讓你嫁人了?是招駙馬,你從這些畫像中找出個心儀的來,朕會為你做主。”
沈云箏本想拒絕,但忽然想到了什么,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道:“好,那要是兒臣尋不到合適的,父皇可就不能催了哦。”
南慶帝哼了哼,沒答應(yīng)也沒反對。
沈云箏就當(dāng)他答應(yīng)了,抱著一堆畫像交給了裴九霄。
甚至還沒回到公主府,就在馬車上翻閱了起來。
“正林侯府家的嫡子?是個儀表堂堂的,待選。”
“威遠(yuǎn)將軍府的少將軍?身材高大,文武雙全,是個身強(qiáng)體壯的,待選。”
“賀老丞相的嫡長孫?身材樣貌俱佳,今年還考中了舉人,不錯,待選。”
只要是待選的,沈云箏都單獨(dú)放到了一邊,就在裴九霄手邊。
就在沈云箏正饒有興趣地挑選時,裴九霄冷不丁開口了。
“正林侯府家的嫡子是個偽君子,表面謙和待人,實(shí)際惡毒陰險,有人親眼看見他讓人把路邊的乞丐拖到巷子里毒打。”
“威遠(yuǎn)將軍府的少將軍空有其表,是個腦子里肚子里什么都沒有的粗人,只知道習(xí)武打仗。”
“賀老丞相的嫡子的確身材樣貌俱佳,但從小體弱多病,又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孫,如今中舉,想必是想在仕途上走下去,賀老丞相不會同意他做駙馬的。”
做了沈云箏的駙馬,就不能再為官了。
裴九霄說完,卻發(fā)現(xiàn)沈云箏沒有說話,而是雙手托腮,眼露狡詐地看著他。
“你還是第一次一口氣說這么多話。”
裴九霄眉頭擰起,這是重點(diǎn)嗎?
沈云箏當(dāng)然知道這不是重點(diǎn),所以她靠近一步,壓低聲音問。
“既然這些都不合適,那裴統(tǒng)領(lǐng)覺得誰合適?你嗎?”
女子身上的馨香悄然撲在鼻尖,她滿含戲謔的眸子里只有他。
這一刻,裴九霄晃了神,甚至有股想要把一切說出來的沖動。
但關(guān)鍵時刻他還是忍住了,畢竟兩人的身份差距擺在那里,他再多的心思也只能是奢望。
“公主說笑了,屬下只是實(shí)話實(shí)說,這些人的確不適合公主。”
沈云箏卻不依不饒,目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,不讓他有一絲一毫閃躲的機(jī)會。
“那你覺得誰適合?”
“屬下不知。”
沈云箏輕哼一聲,坐回了身子,心中一陣腹誹。
“我都問到這份上了,還不承認(rèn)。”
“到底要怎樣才能說實(shí)話?”
“難道我真得招個駙馬來逼他一把?”
裴九霄眼底黯然,但很快收斂,看起來神色無異。
——
每當(dāng)入睡之前,沈云箏都要聽春瑤稟報顧知奕那邊的倒霉情況。
“公主,聽說顧侍郎被糞水澆過,又被人打了一頓后,出門再也不敢步行了,還必須帶著五六個侍衛(wèi),但今日在隆昌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