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知奕知道是沈清越擋住了他的去路,但他沒有抬頭。
“微臣參見六皇子。”
沈清越沒搭理他的話,離得近了,他自然發現了顧知奕不對勁。
“顧大人這是怎么了?離了昭陽后頭都抬不起來了?”
他故意沒壓著聲音,導致周圍上朝的大臣都聽見了。
顧知奕暗中握緊了拳頭,卻不敢明面上得罪沈清越,只能強壓著怒火道。
“六皇子殿下誤會了,微臣和公主不過是鬧了些不愉快,沒有殿下說的那么不堪。”
沈清越才不給他面子,聞言輕笑一聲,透著無盡的嘲諷。
“那顧大人一直低著頭做什么?抬起你那高貴的頭顱,證明一下你自己。”
眾目睽睽之下,沈清越抬頭也不是,不抬頭也不是。
有人眼尖嘴快,驚呼一聲道:“顧大人的臉上怎么這么多傷?”
“還真是……顧大人,你這是怎么傷的?”
顧知奕深吸了一口氣,努力維持平靜。
“讓各位見笑了,一不小心摔的。”
明眼人都能看出,這傷可不是摔的那么簡單,但都心照不宣地沒提。
殊不知卻給了沈清越發揮的空間。
他雙手環在胸前,毫不客氣地一頓“輸出”。
“嘶,這傷口看著不像摔的啊,青一塊紫一塊的,倒像是被人打的,顧大人,你該不會得罪了什么人吧?”
“你好好想想最近有得罪什么人?不過看不慣你的人多了去了,估計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誰,嘖嘖……”
最后那個“嘖嘖”充滿了幸災樂禍的意味,氣得顧知奕牙根癢癢。
他嚴重懷疑,這事兒就是沈清越干的。
周圍傳來竊竊私語的聲音,那些異樣的眼光投在顧知奕身上,讓他比針扎了還難受。
沈清越才不管他什么臉色,悠哉悠哉地丟下一句。
“顧大人好自為之吧。”
沈清越負手,轉身,瀟灑離去。
侍從玄青有些疑惑,“殿下,您不上朝了?”
沈清越瞪了他一眼,壓低聲音道:“你傻啊,這事兒明顯是皇兄的手筆,我得趕緊去告訴昭陽這個痛快的消息。”
哎?
玄青撓撓頭,發出疑問:“萬一不是大皇子殿下做的呢?”
沈清越伸手給了他一個腦瓜崩,說你傻你還蠢上了,你覺得昭陽會舍得對那個姓顧的下手?”
雖說現在沈云箏對顧知奕不感興趣了,但他了解自家這個滿腦子情愛的皇妹,心軟著呢。
玄青捂著額頭連連告饒,心下卻嘀咕。
他怎么聽說公主當眾給了顧知奕不少難堪,已經徹底把他踹一邊了呢?
但這話他可不敢說,不然額頭又要被摧殘。
沈清越來到公主府,剛要大搖大擺地走進沈云箏的房門,就被裴九霄攔住了。
“公主還在午睡,還請六皇子殿下稍等片刻。”
嗯?
沈清越眉頭緊皺,上下打量了裴九霄一眼,語氣很是冷厲。
“昭陽是本殿的皇妹。”
言外之意,她是他的親人,你算什么東西敢阻攔本殿。
然而裴九霄僅用一句話就將他噎了回去。
“男女授受不親。”
沈清越:“……”
他面色漸紅,眼底隱約浮現出憤怒。
說的好像他是個多么不知禮數的登徒子似的。
正要怒斥裴九霄一頓,門就被人從里面打開了。
沈云箏已穿戴好了,看見沈清越有些驚訝。
“六皇兄,你怎么來了?”
沈清越先是瞪了裴九霄一眼,而后一邊抬腳往里走,一邊小聲道:“告訴你個好消息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
沈云箏攔住了他,一本正經地道:“六皇兄,男女授受不親,我都這么大了,以后你就不要進我的房間了,我們去前廳聊?”
沈清越怔愣片刻,都被氣笑了,不服氣為自己找回面子,“你們倒是心有靈犀,昭陽,我是你皇兄,同父同母的親皇兄!”
“哎呀六皇兄,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,”沈云箏笑瞇瞇地拉著他往前廳走,“你要跟我說什么來著……”
兄妹兩人的身影漸遠,裴九霄這才想起跟上,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四個字——心有靈犀。
前廳,沈清越興致勃勃地和沈云箏講述顧知奕的慘狀,語氣那叫一個痛快。
“昭陽,這下大皇兄也算是為你出了口惡氣,怎么樣?解不解氣?”
沈云箏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,“這跟大皇兄有什么關系?”
沈清越的神色比她還要古怪,疑惑問道:“這不是大皇兄干的嗎?除了他還有誰?反正肯定不是你。”
沈云箏不解,“怎么就不能是我了?就是我讓人收拾的他。”
說完就把并蒂蓮的事說了。
“我這不是禮尚往來嗎?他以前不是這不喜歡那不喜歡嗎?那就送他一頓打好了。”
沈清越呆愣片刻,隨后直接豎起了大拇指。
“我的好皇妹,你終于長腦子了,可喜可賀!”
沈云箏:“……”
這是什么狗屁話?
于是她毫不客氣地回懟回去:“謝謝六皇兄,沒想到你長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對你美麗善良的皇妹噴糞。”
沈清越也不生氣,畢竟兄妹兩人從小到大互懟慣了。
“昭陽,你似乎對溫柔善良有什么誤解,你瞧瞧京城中哪個貴女沒幾個男子愛慕,你再看看你,所有男人都恨不得對你退避三舍。”
沈云箏氣惱,那是因為她之前對顧知奕愛得死去活來,導致沒人敢喜歡她好吧?
眼角余光一瞥,她有了主意。
起身把裴九霄拉了過來,得意地對沈清越道。
“誰說我身邊沒有男人?喏,這不是嗎?”
霎時間,整個前廳都安靜了。
沈清越賤兮兮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,裴九霄依然保持著面無表情,內心卻一點都不平靜。
她應該……就是字面意思吧?
沈云箏也有點忐忑,剛想說話,腦門就挨了一下。
“胡說八道什么?你想要什么樣的男人跟皇兄說,京城什么優秀的世家公子沒有?皇兄綁也給你綁來。”
沈云箏嘴角抽了抽,艱難開口,“皇兄,大可不必,我謝謝你。”
但轉念一想,她忽然變了話音,看著裴九霄道。
“那我要是想要他這樣的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