盧錚冷笑一聲,絲毫沒有因為嘉貴妃是皇帝的妃子而給她面子。
“貴妃娘娘的意思是,若那些事當(dāng)真是他們做的,貴妃娘娘自己也是和他們一樣的性子了?”
“放肆,你胡說什么?”
嘉貴妃快速看了南慶帝一眼,見他只是冷眼看著沒有說話,心里有了底氣,正想再度開口,門口處便傳來一道清冷如霜的女子聲音。
“貴妃娘娘,剛才盧大人并沒有說明在查的是什么事,娘娘卻口口聲聲說你的弟弟妹妹不會做那些事,還斷定是盧大人查錯了。到底是你的消息靈通,還是你心虛了?”
最后一句含著幾分的嘲弄之意,聽的嘉貴妃心頭微震。
她自然不會承認(rèn)是心虛,于是嘴硬道:“公主遇刺,自然是大事,本宮怎么可能不知道?”
然而下一瞬,一直沒開口的南慶帝張口就打了她的臉。
“此事,朕不許任何人外傳。”
嘉貴妃的臉?biāo)⒌囊幌掳琢耍B忙解釋,“皇上,臣妾也只是聽說……”
沈云箏不給她狡辯的機會,冷冽打斷,“聽誰說?在何處聽說?貴妃娘娘若不說清楚,此事豈不是就跟娘娘有關(guān)了?”
嘉貴妃的臉色越來越白,心中暗罵沈云箏伶牙俐齒。
但在南慶帝面前,她不敢放肆半分,但所有人都看著她,她又不得不解釋這件事。
嘉貴妃咬了咬唇,面露無辜之色,委屈地看著南慶帝,聲音更是嬌軟的不像話。
“皇上,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,臣妾只是聽白芷提了一嘴。”
候在嘉貴妃身后的白芷神色一僵,都被推出來了,也只能跪地認(rèn)錯。
“是奴婢多嘴了,奴婢只是稍微聽到一點風(fēng)聲,便多說了幾句,沒想到連累了娘娘,奴婢認(rèn)錯,還請皇上、娘娘恕罪……”
沈云箏心下冷嗤,嘉貴妃還真是狠心,跟在身邊多年的宮女都能隨時推出來擋箭。
不過這樣也好,先從除掉她的左膀右臂,再慢慢蠶食她的勢力和寵愛。
于是沈云箏紅唇輕啟,在嘉貴妃開口之前,先一步向南慶帝撒嬌。
“父皇,貴妃娘娘身邊竟然有如此亂嚼舌根的宮女,著實可惡,怪不得兒臣與貴妃娘娘生了誤會。”
雖然沈云箏演技不錯,但南慶帝卻一眼看破了她的心思,不過并沒有揭穿,而是順勢道。
“拉下去,送去慎刑司。”
白芷驚恐地睜大了眼睛,嘉貴妃也變了臉色。
本以為就是大懲小戒一下,誰曾想竟然要將白芷送去慎刑司那處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。
嘉貴妃頓覺不妙,剛要求情,只聽沈云箏再次幽幽地道:“父皇,兒臣覺得還不夠穩(wěn)妥,萬一貴妃娘娘宮中還有這樣的人怎么辦?”
南慶帝暗中瞪了她一眼,這丫頭,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但他心里清楚,沈云箏遇刺,絕對和嘉貴妃脫不了干系。
內(nèi)心的失望積攢的越發(fā)濃郁。
南慶帝佯裝聽不出沈云箏的小聰明,冷聲吩咐道。
“來人,將梨春宮的宮人全都換掉,以防再有心懷不軌之人蠱惑貴妃。”
沈云箏適時拍馬屁,“父皇英明。”
嘉貴妃大驚,顧不得貴妃形象,急聲哀求南慶帝。
“皇上,那些人都是臣妾用慣了的,求皇上網(wǎng)開一面,給臣妾留個貼心之人吧。”
南慶帝看都沒看她一眼,說出口的話,斷然沒有再收回來的道理。
“來人,貴妃累了,送她回梨春宮。”
門打開,有兩個侍衛(wèi)一左一右就要“送”嘉貴妃。
她眼含委屈的淚水,深深看了南慶帝一眼,而后很有骨氣地自己走了。
盧錚自始至終保持著冷峻的神色,匯報完剩下的一些細節(jié)后便告退了。
整個大殿只剩南慶帝和沈云箏父女兩人。
沈云箏正琢磨著該怎么再暗戳戳提醒一下自家父皇,就聽南慶帝冷然開口。
“如何?滿意了?”
沈云箏心頭微震,表面上卻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父皇這話什么意思?兒臣不明白。”
南慶帝冷哼一聲,抬手敲了敲她的額頭。
“在父皇面前還裝?你那些小心思都是誰教你的?越兒?”
沈云箏捂著額頭,欲哭無淚。
姜還是老的辣啊。
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,父皇明顯是偏向她這邊的,于是就放心大膽的裝乖賣巧撒嬌了。
“父皇英明,什么都瞞不過父皇的眼睛。”
“兒臣以前太傻了,如今幡然醒悟,卻仍沒多少心眼,幸好有六皇兄給兒臣支招,沒想到還是被父皇看穿了,兒臣佩服。”
她當(dāng)然不能把小聰明都往自己身上攬,在別人面前可以,但在南慶帝面前,最好不要表現(xiàn)的太聰明,太心機。
既然認(rèn)為是沈清越出的主意,但就順勢而為好了。
等出宮后再找他統(tǒng)一口徑。
南慶帝唇角微勾,略顯無奈地道:“你呀,小時候的機靈勁兒倒是回來了幾分。”
“那還不是隨了父皇您。”
南慶帝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,父女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沈云箏這才找借口告退。
期間故意只字未提嘉貴妃的嫌疑。
她越是這樣,就越能加深南慶帝對她懂事的認(rèn)可和對嘉貴妃的懷疑。
——
離開皇宮后,沈云箏緊繃的心神終于在看到裴九霄時得到了一絲放松。
“好神奇,為何看到裴九霄就感覺疲憊一掃而空了呢?”
裴九霄微怔,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這樣的作用?
沈云箏只是看了他一眼,便轉(zhuǎn)身上了馬車,看似沒說話,實際上心理活動豐富著呢。
“怎么辦?越看越覺得我之前當(dāng)真瞎了眼,居然錯過了這么一個真心待我的人。”
“以后好好彌補,報答他前世的救命之恩,一定來得及。”
裴九霄聽著聽著,猛然發(fā)覺不對勁。
前世?救命之恩?
他懷疑自己聽錯了,但聯(lián)合沈云箏對他和顧知奕的態(tài)度轉(zhuǎn)變,有了個大膽的想法。
沈云箏是重生之人,她之所以忽然對他好,大概率是因為他前世救了她的命,所以她在報答他?
若僅僅是報答也就罷了,可她為什么總是……垂涎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