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貴妃對南慶帝的眉宇間展露的不悅渾然不覺,她蓮步輕移,柔弱無骨地靠在了南慶帝懷中。
護甲早已卸去,如青蔥般的纖纖五指輕輕劃南慶帝胸前,慢慢往下,勾住了明黃色的腰帶。
“皇上,臣妾還以為,您不來了呢……”
嬌軟嫵媚的嗓音帶著勾魂奪魄的魅力,是個男人聽了都會心動。
然而南慶帝卻不動聲色地抓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,語氣淡淡。
“昭陽都與朕說了。”
沒有任何開場白,直截了當的一句話,使得嘉貴妃有些慌神。
但伴駕多年,她很快就恢復如常,一雙無辜柔媚的眸子無措地看著南慶帝。
“皇上,臣妾不知道皇上在說什么,臣妾待公主如同親生女兒一般,怎么會害她?”
南慶帝定定看著她,聲音驟然冷了下來。
“朕并未說你要害她。”
嘉貴妃心中咯噔一下,暗道不妙。
與皇帝周旋數年,終究敵不過他的心機。
“皇上誤會了,臣妾只是和昭陽有些小誤會,所以才誤以為昭陽說了什么……”
南慶帝拉開了與她的距離,在床上坐下,目光如炬。
“你自詡與昭陽交好,把她當做親生女兒,如何不知她心性純良,根本不會說出那樣的話?”
什么?
嘉貴妃愕然一瞬,沈云箏居然沒有告發她?
這怎么可能?
南慶帝將她的反應看在眼里,心中愈發失望。
“昭陽不僅沒有說你要害她,反而覺得事情不可能是你做的,為你求情,你卻這么認為她,可見你對她的母女之情并非真心。”
一番話下來,嘉貴妃面色慘白,剛才的嫵媚和自信再也維持不住,急急辯解。
“皇上,臣妾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然而南慶帝顯然已對她失望,不再聽她解釋,拂袖離去。
“皇上!”
嘉貴妃追趕幾步,卻一不小心踩中拖曳的裙擺,跌坐在地上,眼睜睜地看著南慶帝的身影離開了梨春宮。
這還是她得寵以來,第一次遭到這樣的冷待。
只覺得天都塌了。
殊不知,南慶帝這么做不僅僅是為了沈云箏,也是為了前朝政局。
嘉貴妃的父親崔興明,仗著自己是皇帝看重的丞相,加之女兒正得盛寵,一時風頭無兩,有些不知天地為何物了。
正好借此機會打壓一下。
沈云箏對此毫不知情,甚至對南慶帝沒抱太大希望。
主要是她滿腦子情愛的性子,大都隨了南慶帝……
但讓她沒想到的是,第二天宮里就傳出嘉貴妃惹了圣怒當晚被冷落的事。
沈云箏眉梢微揚,驚訝不已。
沒想到自己一招以退為進,還真奏效了。
這樣一來嘉貴妃必然心急火燎,即將到來的春日宴,想來會成為她動手的契機吧?
她倒要看看,嘉貴妃能使出什么手段。
——
轉眼間,沈云箏舉辦的東湖春日宴就到了。
她故意沒有讓人下發請帖,聲稱只要是五品以上的世家子女都可參加。
剛好卡在顧知奕的品階。
若是他能來自取其辱,她便當著所有貴家子女的面,澄清和顧知奕的關系,畢竟有什么比當面羞辱更帶勁的呢?
春日,東湖,宴會。
雖然這場宴會是昭陽公主三日前臨時定下的,但卻準備充足,沒有任何倉促之感。
皇家東湖園林占地千頃,湖光山色相映成趣,亭臺樓閣點綴其中,十分大氣華美。
在沈云箏還沒到之前,許多想來結交人的世家子女就到了,三五成群聚在一起,熱鬧地說著什么。
其中說的最多的,就是三日前在福來居關于顧知奕和昭陽公主的八卦。
巧的是,今天顧知奕和秦含霜也厚著臉皮來了。
顧知奕覺得沈云箏擺了這么多天的公主架子,也該收斂回去了,所以他決定再次服個軟。
只是沒想到會成為被蛐蛐的主角。
身側的秦含霜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,小聲道:“知奕哥哥,我們是不是不該來?”
“霜兒,你怎么能這么想?”顧知奕心里窩著火,但還是耐心安慰她,“我們來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話說清楚的,不要在乎旁人說什么。”
秦含霜點點頭,又柔弱問道:“那,那公主若還是不原諒知奕哥哥怎么辦?都怪我,我不該來尋知奕哥哥……”
聽她這么說過,顧知奕心中對沈云箏惱火越多了,他故意揚聲道:“霜兒,你父母雙亡,孤苦無依,走投無路才來投奔于我,公主若因此要將你趕走,那便說明我與她終究不是一路人,只能從此和她橋歸橋,路歸路。”
此話一出,周圍的人果然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。
其中一名身穿粉色錦衣的女子揚了揚下巴,嗤笑一聲道:“我當是誰這么大的口氣,原來是被昭陽姐姐拋棄的小白臉,你放心,就你這樣居心叵測想走捷徑的狗男人,昭陽姐姐絕不會再看你一眼。”
說話的是與沈云箏關系甚好的嘉寧郡主沈嬌然,也是當今厲王、南慶帝親弟弟的女兒,沈云箏的堂妹。
但不久前,因沈嬌然勸沈云箏遠離顧知奕,導致兩人爆發了激烈爭吵,已許久不往來了。
顧知奕聽罷,眉頭狠狠皺起,不悅反駁。
“郡主這話什么意思?我與公主之前兩情相悅,如今不過是鬧點別扭,就被人拿來添油加醋的到處散播謠言,郡主竟然也信?”
言外之意,你還郡主呢,這般輕信謠言。
沈嬌然冷哼,根本沒把顧知奕的諷刺放在眼里,而是繼續怒懟。
“無風不起浪,就你那點姿色和手段,連昭陽身邊的侍衛都比不上,還好意思在這里亂吠?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,沈云箏和裴九霄剛好到了門口。
她特意沒讓人通傳,就是為了聽聽有什么熱鬧。
不料還真聽著了。
唇角勾起,心中暗自思量。
“嬌然總算說了句中肯的話,就是嘛,顧知奕這個狗東西連裴九霄的半根汗毛都不如,本公主憑什么還要喜歡他這種人渣?”
裴九霄聽在耳里,心中莫名涌起一絲絲愉悅和欣喜,但很快被他壓下去了。
他不過是個被拿來比較的工具人罷了,到底在欣喜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