{x沈云箏覺得自己一定是太敏感了,否則怎么會有種被看透想法的心虛感?
而且……
裴九霄的目光和平日里單純的冷漠很不一樣,隱約透著幾分意味深長。
“不用了,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,你趕緊去養傷。”
她一瞬間的心虛,被裴九霄盡收眼底。
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,告退。
在走出門的那一刻,他心中已然有了計較。
沈云箏不是在用他氣顧知奕,是真的對他……
但一個人真的能把自己的情感轉移的這么快嗎?
裴九霄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人一走,沈云箏就生龍活虎了。
因為她還有個人沒處理,原本不確定,但在出宮后遇到秦含霜和顧知奕,以及聽說客棧周圍有形跡可疑之人出現后,她便確定了。
“春瑤,夏昭。”
隨著她的呼喚,兩人立即走了進來。
“公主殿下有何吩咐?”
“冬韻呢?”
“回公主,冬韻去錦繡坊了,說是要取公主三日后要在宴會上穿的衣服。”
沈云箏勾唇冷笑,平日里沒見她這么勤快,如今倒是一副忙到跑斷腿的樣子。
“把公主府所有的下人都召集過來,本公主有話要說。”
“是。”
等人都集齊后,冬韻恰巧回來了。
她疑惑又警惕的看著前院里整整齊齊的下人,隨后看向坐在上首的沈云箏。
“公主,您這是要做什么?”
她雙手空空如也,根本沒有什么所謂的衣服。
“跪下。”沈云箏神色冰冷,厲聲喝道。
冬韻不明所以,但在沈云箏的目光壓迫下,還是連忙跪了下來,但仍然嘴硬。
“不知奴婢做錯了什么?”
沈云箏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諷刺的笑意在唇邊蔓延。
冬韻雖然不像秋冉那樣挑撥離間搬弄是非,但卻是個有心機的,秋冉被送走后,她便接替了秋冉暗地里的位置,想三頭討好。
只可惜太過急于求成,以至于一旦出了事,沈云箏第一個懷疑的就是她。
面對冬韻的詢問,沈云箏沒說話,手指輕抬,春瑤和夏昭瞬間會意,立即帶著幾個小宮女太監去了冬韻的房間。
冬韻心中直呼不妙,原本還存著幾分僥幸心理,現在全沒了。
不多時,春瑤和夏昭帶人搜出了一大包東西,呈到了沈云箏面前。
“公主,這是在冬韻房間里找到的。”
一打開,全是各種各樣的金銀首飾。
一個宮女竟然有這么多好東西,若不是主人賞賜的,那就是來歷不明的了。
冬韻見搜出來的是這些東西,心中反而平靜了不少。
于是連忙跪著向前挪了幾步。
“公主恕罪,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公主賞賜給奴婢的,都是奴婢攢的……”
“還裝!”春瑤怒聲打斷了她的話,“你少在這里裝腔作勢,真當你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覺嗎?”
沈云箏冷笑一聲,從那堆金銀首飾中拿起一枚金玉蝴蝶步搖,淡淡地道。
“我記得嘉貴妃戴過一個一模一樣的金玉蝴蝶步搖,怎么會在你這里?”
冬韻吃了一驚,萬萬沒想到沈云箏的記憶居然這么好,連嘉貴妃戴過什么步搖都記得。
廳內站滿了公主府的下人,所有人都放輕了呼吸不敢多言,沈云箏的目光掃過他們每一張臉,最后定格在冬韻身上。
“不僅如此。”沈云箏繼續道,“你還將我的行蹤透露給顧知奕,讓他和秦含霜與我在福來居‘偶遇’,表演一場令人作嘔的戲”。
每句話像刀子般刺入冬韻心臟,使得她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。
“公主明鑒,奴婢沒有做過這些事,奴婢怎么可能將公主的行蹤透露給顧侍郎……”
沈云箏冷笑,忽然話音一轉,“那就將話說回來,你怎么會有嘉貴妃的金步搖?”
步搖被扔在眼前,冬韻緊張地咽了咽口水,顫聲道。
“奴婢,奴婢撿的……”
沈云箏緩步走下臺階,繡鞋踩在金步搖上,發出輕微的碎裂聲,她在冬韻面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她伸手掐住冬韻的下巴,力道大得讓她痛呼出聲。
“我聽說,你弟弟也進宮了,還在嘉貴妃宮里領了個肥差,是嗎?”
冬韻如遭雷擊,癱坐在地,她沒想到沈云箏連這些都查得一清二楚。
“你這張嘴說了多少謊話?這條舌頭傳遞了多少對我不利的消息?”沈云箏的聲音越來越冷,“真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?”
早在她出宮的時候,就事先讓人盯著冬韻的行蹤了,如今果然印證了她的猜測。
冬韻面露慌亂,語氣中滿是后悔和哀求。
“公主殿下,此事都是奴婢的錯,公主要罰就罰奴婢一個人,奴婢的弟弟是無辜的。”
沈云箏猛然放開了冬韻的下巴,清冷淡漠的嗓音宛如冬日刺骨的冰雪。
“既然做出了叛主的事,那就要承受應有的代價,那就把她的舌頭割了,以儆效尤。”
冬韻驚駭地瞪大了眼睛,求饒的話還沒說出口,就被兩個粗使嬤嬤按住了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張口。
寒光一閃,凄厲的慘叫聲回蕩在公主府的上空。
一塊血肉模糊的東西被放入早已準備好的錦盒中。
血從冬韻口中噴涌而出,有些飛濺到了跪在前排的宮人臉上,但他們根本不敢擦。
以往的公主天真單純,一門心思撲在顧知奕身上,對他們這些下人管束并不嚴,如今當著所有人的面懲治了冬韻,他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?
沈云箏面不改色地坐回上首的位置,冷聲道:“今日叫你們來,就是要你們看清楚叛主的下場,我沈云箏恩怨分明,有功必賞,有過——必罰。”
最后兩個字咬得極重,像兩記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。
“冬韻吃里扒外,罪無可赦。”沈云箏宣布判決,“再鞭三十,貶為浣衣奴,她的舌頭,本公主會親自送到嘉貴妃宮里。”
冬韻聽到判決,忍著劇痛含糊不清地求饒,但侍衛已經上前將她拖到外院,實施鞭刑。
整個前院寂靜到落針可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