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這心底還是覺得不對勁,這人被關(guān)著也不是個辦法,要不咱們還是報公安吧?”
王婆子說完又覺得自己也是魔怔了,畢竟自己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子說這個,也不怕孩子沒聽懂?
心里面覺得自己有點病急亂投醫(yī)了,但是現(xiàn)在一時半會的,竟然也不知道要找誰,剛才村子里面不少人都是相信顧有國夫妻兩人的話,自己現(xiàn)在就是去跟外面的人說,這些人也不一定會相信的。
顧悅蘭皺眉,“王婆婆,你真的沒聽錯嗎?那個人真是我大姐的家人?不是騙子?我大姐怎么就不是爸媽親生的了?”
“這是真的,我親耳聽到的,那人的穿著打扮都很不錯,我準沒看錯,你大姐是個有福氣的,現(xiàn)在家人找上門了,也算是苦盡甘來了?!?p>王婆婆一個勁地感慨著,只是她沒看到的是,顧悅蘭在聽到她說的話之后,臉上的神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。
她這會也說不上心里是替大姐高興多一點呢,還是羨慕多一點,甚至內(nèi)心深處,其實還是有一點嫉妒的,就好像大家原本都是在一個起跑線的,她以為大家都在吃一樣的苦,結(jié)果轉(zhuǎn)頭顧南枝就成了有錢人家的孩子,一下子就拉開了兩人的差距。
心里面多少有些落差,但是另外一方面,她也不得不承認,顧南枝這個大姐對自己真的不錯,她要是嫉妒大姐的話,未免有點太狼心狗肺了。
就是因為這樣復(fù)雜的心情,讓顧悅蘭一時半會沒有開口。
“那人不是關(guān)在你家嗎?要不你去問問?”王婆婆看著顧悅蘭說道,是不是真的,問問就知道了,畢竟剛才自己還有一點事情沒問清楚,要是真的是顧南枝的二哥,那就真的要報警了,可不能讓顧有國夫妻兩人真的把人關(guān)起來不給吃喝的。
顧悅蘭點頭,心里想著確實應(yīng)該去問問,當(dāng)即點頭,“行,我回頭問問,到時候再說?!?p>下午上課,顧悅蘭都是心不在焉的,好不容易等到放學(xué)了,回家忙著做飯,等到晚上大家吃飯要去睡覺了,家里也沒人想起柴房里面的人,顧悅蘭只要一想到自己要去做什么,心里就忍不住打鼓,她怕被發(fā)現(xiàn),所以一直在房間里面等到家里人都睡著之后,這才打開房門去了柴房門口。
沒想到那個人就好像在那邊等著自己一樣,顧悅蘭小心翼翼地走上前,“你,你真是我大姐的哥哥?”
“對,我是顧南枝的哥哥,之前我們家出了一點事情,把南枝寄養(yǎng)在你爺爺家里,每個月也會給家里寄錢,你爺爺答應(yīng)會照顧好我妹妹的,只是之后我們一家平安之后,想要把孩子接回去,你家人說孩子不愿意走,之后就是你見到的這樣了?!?p>“你們之前來家里接過我大姐嗎?她怎么會不愿意跟你們走?”
畢竟她這是知道的,大姐從小到大過的都是什么日子,如果有能離開的機會,肯定是會離開的,傻子才不會走。
但是現(xiàn)在這人竟然說大姐不愿意走?
“這個我還真不知道,當(dāng)時我爸媽接孩子,你大姐一直哭鬧,后面還發(fā)燒了,死活不愿意跟我們走,這個事情就只能作罷,你既然來找我了,那你應(yīng)該是相信幾分了,你能把我放了嗎?”顧軒也知道自己這么要求一個小孩有些不道德,畢竟把自己關(guān)起來的人就是她的親生父母。
但是現(xiàn)在他等不及了,他迫切地想要把這個消息告知父母,這么多年,他們一直都被蒙在鼓里,就連妹妹也在這邊吃了這么多苦,只要一想到自己妹妹在這邊被這么虐待,顧軒就很生氣。
這些人可以不喜歡自己妹妹,但是不應(yīng)該這么作踐她,他們每個月都有給錢,即便是這樣,都換不來這些人的一點善待,由此可見,這些人是真的沒良心。
顧悅蘭不說話了,“我可以放你出去,但是你能不報警抓我爸媽嗎?”
不管怎么說,都是自己的父母,要讓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父母被抓走,顧悅蘭做不到。
顧軒毫不意外會聽到這樣的結(jié)果,所以并沒有糾結(jié)多久,便答應(yīng)了下來,“可以?!?p>但是這一家人虐待顧南枝的事情,他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。
即便這會一時半會的不報仇,但是之后這筆賬也是要算回來的。
顧悅蘭聽到對方這么爽快就答應(yīng)了,當(dāng)即點頭,“那你等會,我給你開門?!?p>她知道她媽的鑰匙放在哪里,所以倒是很輕易就能找到的。
她的心跳很快,也只是糾結(jié)了一瞬,還是去拿了鑰匙,打開了柴房的門,然后把人給放出來了。
顧軒被放出來了,不由感激道:“謝謝你?!?p>“你用謝我,大,大姐平時也對我很好的,這個給你,你路上吃吧,還有,你快點走吧!”
顧悅蘭把東西塞給他,然后關(guān)了柴房的門就去還鑰匙了。
等到再次出來的時候,院子里已經(jīng)沒有了顧軒的身影了,她看著空蕩蕩的院子忍不住發(fā)呆,但愿這人真的能夠認回大姐吧!
只是想著想著,還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淚,不知道是因為馬上就要失去的大姐,還是因為自己看不清的未來。
她其實并沒有表面表現(xiàn)出的這么灑脫,她剛才腦子里也是閃過那些惡劣的想法的,比如不把人放走,沒辦法相認,這樣是不是大姐就還是自己大姐,但是很快她就想到了,顧南枝對自己的好。
就連自己親二姐都沒對自己這么掏心掏肺過,她前段時間跟著顧南枝,也學(xué)到了很多,嘴里還會說上幾句外語,周圍還有很多跟自己一樣的小孩,就連英語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且離開的時候,大姐還給她錢了,讓她有事情就寫信,她想到了之前顧南枝對自己的好,這會人家的二哥就被關(guān)在自家的柴房里面,自己明明知道了,卻見死不救,如果之后大姐知道了,會不會說她是一個狼心狗肺的人呢?
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,顧悅蘭就清醒了幾分,最后這才有了把人放走這一幕,她的心也放松了下來,她想,自己到底沒辜負大姐。
顧軒一邊啃著干巴的饅頭,一邊往鎮(zhèn)上走,身上的錢跟介紹信都被搶走了,他沒辦法,只能去找公安,費了好一番功夫這才把電話打到了京都那邊去。
這會已經(jīng)是半夜了,電話響了許久之后這才被接起。
顧軒聽到接電話的是顧振國,也沒耽擱,三兩句就把這邊的情況給說了。
“爸,我在安平鎮(zhèn),身上的介紹信都沒了,還要你這邊派人來接我,另外,小妹沒在省城讀書,也沒結(jié)婚,小妹就在京都的清北大學(xué)讀書,叫顧南枝,你們先去那邊找人,我們這么多年一直都被蒙在鼓里。”
電話里面很多細節(jié)沒辦法說,所以顧軒只能言簡意賅地說了,他相信,父親應(yīng)該能聽懂自己的言外之意。
那邊的顧振國激動得直接站了起來,“你說的是真的?行,我現(xiàn)在就安排,你在那邊沒受傷吧?”
顧振國還是忍不住擔(dān)心一下兒子的情況,好好的人去那邊,如果沒發(fā)生什么事情,好端端的介紹信又怎么會不見了?
還有身上的錢票,唯一的可能就是出事了,不過現(xiàn)在電話里面也不好說。
“爸,你放心吧,我沒事,我現(xiàn)在就在安平鎮(zhèn)的派出所里面,多虧了這邊的公安同志收留,我才能打這個電話?!?p>“行,沒事就好,你放心,我會安排好的?!?p>電話給了值班的公安,顧振國說了一下自己的身份,還特意拜托人家?guī)妥约赫疹櫼幌聝鹤樱魈鞎腥诉^來接,值班的公安聽到對方的軍銜,也只能連連答應(yīng)下來。
剛才顧軒過來說明情況的時候,差點就被當(dāng)成騙子了,還好問清楚了這個號碼就是軍區(qū)那邊的的,擔(dān)心出了什么事情,所以這才給人家打了這個電話,沒想到還真這么巧合。
還好沒得罪人家,掛了電話之后,顧振國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,想要打電話,但是看著這會時間這么晚了,也只能作罷,準備等明天一早再打。
只是心情卻是久久無法平靜下來。
李玉姝本來睡眠就比較淺,被電話吵醒之后,就一直沒睡著,只是沒想到,這么長好時間了,丈夫還沒回來,不放心就下樓看了,然后就見顧振國一個人坐在沙發(fā)上,神色激動的樣子,不由輕聲詢問,“是發(fā)生什么事情了嗎?”
顧振國一看妻子下樓了,連忙上前攙扶,“怎么下來了?”
“看你一直沒上樓,擔(dān)心出什么事情了,是發(fā)生什么事情了嗎?”
之前一直沒有確切的消息,所以才會瞞著,這會有了女兒的消息,自然不能瞞著,不過擔(dān)心李玉姝的身體,所以說話也比較委婉。
“有咱們閨女的消息了,不過你先別激動,先喝杯水緩緩。”
“哎呀~你快點說,你放心,我能承受得住,你快說吧,是孩子知道我們了?還是小軒帶著我們女兒回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