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陽點點頭，回到院子繼續用破好的竹篾編織竹篾花盆。
事實上，沒過多久，宋陽在院子里就聞到了油炸雞樅的香氣，馮曉萱也確定這做法確實可行。
這雞樅油唯一的缺點就是費油，但一想到以后煮素面的時候，放上點兒雞樅油就能增添美味，馮曉萱倒也舍得。
編竹篾花盆對宋陽來說并非難事，而且他手法熟練，僅僅花了三個小時，就編出了六個。
隨后，他背著背篼，到院子旁的山坡上，弄來一些腐爛的松樹皮、松球，再加上一些山坡上的風化土，帶回家中。
他把這三種東西弄碎混合，將四株蘭草種上，在上面鋪上保濕的青苔，然后把花盆放到水里浸泡透，最后將四盆蘭草放在有樹木遮陰的圍墻上。
蘭草是喜散光植物，不能暴曬。
另外，去年帶回來的金邊蘭草，春季雖沒開花，但抽出了新苗，宋陽也把它分了兩盆，種在竹篾花盆里，順便換了土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宋陽一門心思都放在撿菌子上。
早上，馮曉萱和馮啟亮跟著他一起去；下午則是他帶著馮啟亮上山，馮曉萱留在家里洗菌子。
熟悉山林的人都清楚山里的情況，知道哪些地方會長出菌子，以及會長出什么樣的菌子。
再加上宋建國去山上放牛羊時也會帶些菌子回來，幾天下來，院子里原本晾曬草藥的簸箕里，堆滿了簡單烘至半干的各種菌子。
其中以松露、野生香菇、大腳菌、松菌、木耳居多，此外還撿到了一些松茸、青頭菌、雞油菌和羊肚菌。
這些可都是野生菌類中的極品美味。
馮啟亮在盤龍灣一連玩了好些天，終于盡興了，打算回縣城。
馮曉萱想著他還要讀書、找工作，便沒挽留。
她找了兩個罐頭瓶子，給馮啟亮裝了雞樅油，又用蛇皮袋精心挑選了一些各種菌子裝給他，還讓宋陽親自送他到鎮上，幫忙找去縣城的車子。
兩人一同走在路上，馮啟亮不禁感慨道：“有時候啊，真不想回縣城，那兒亂糟糟的，哪有在山里舒服。”
“好多人都盼著回城，你倒好，反倒想留在山里，真是怪！”宋陽打趣道。
“哎呀，我回去了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事兒做，感覺整個人都無所事事的。”
“你不是還在讀書嘛，努力考過，找個學校當老師不就好了！”
那個時候師資力量匱乏，所以才會有那么多民辦教師，甚至有些小學剛畢業、識得幾個字的人都回去教學生，教學質量可想而知。
要是能通過考試成為正式老師，可比民辦教師強多了，找工作也相對容易。
馮啟亮嘆了口氣：“也不知道為啥，一回到縣城，我就又想起在東北的日子了……這次來，我其實想約你一起去趟錦城。”
“去錦城干嘛？”宋陽有些詫異，不明白馮啟亮的想法。
“聽說那邊好多人擺攤做生意，我想去試試，說不定能找到條好出路……
另外，我一個在錦城的朋友給我來信，說了件趣事。
說是在眉山岷江江口那兒，有村民在河灘上挖到一大錠銀子，有兩三斤重呢。
當地一直有傳聞，說那兒有張獻忠的寶藏，被大水一沖就會冒出一些來，現在天天都有人在江岸邊翻找，都盼著能發筆橫財。”馮啟亮說著，看向宋陽，“要不咱倆也去試試？”
“石龍對石虎，銀錢萬萬五……”宋陽微微一笑，低聲念了兩句。
馮啟亮驚訝地問：“你也知道這事兒？”
“聽說過！”
“去不去嘛？”
“你呀，說是去做生意，其實就是惦記著張獻忠的寶藏……”
宋陽聽出了馮啟亮的真實想法，停頓了一下，接著說，“就為了碰運氣專門跑一趟，沒必要。
你自己也說了，那地方天天有人轉悠，好多村民都在那兒翻找，等咱們去了，哪還有咱們的份兒。
要是真能輕易弄到，早就被人弄走了，還是踏實點兒好。
再說了，就算找到了，你也不一定能順利帶回來，就算帶回來了，也很難出手，根本沒那渠道呀！”
宋陽說這話的時候，心里也在琢磨，如果米倉山里也有藏寶，這次洪澇會不會讓它們露出一些呢？
“渠道我倒是有……”
“你有渠道？”
“在漢中混的時候，認識個西安的人，私下里做的就是這方面的買賣。”
馮啟亮仔細想了想，搖搖頭：“你說得對，是我想多了。
那地方住著那么多人，這么多年了，也沒多少人有那好運氣找到金銀財寶。
這次聽說有人發財了，肯定會有更多人去，等我去的時候，啥都沒了！
算啦，還是老老實實讀書考教師吧……走了！”
那地方肯定有寶藏，畢竟是能沉船的地方，有寶藏也該在江里。
但江水渾濁，就算有專業的潛水設備能潛入江底，也不一定能找到。而且聽說考古隊都沒采用這方法。
宋陽相信，這次洪澇沖刷，江底肯定有不少東西顯露出來，當然也可能被淤積得更深。
他沒去過那地方，不了解具體情況。
最有效的辦法，自然是像考古隊那樣圍堰抽水，組織人手一點點清理尋找，肯定能找到不少東西。
但在當時，普通老百姓哪有那能力？
況且，那是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不是想動就能動的。
宋陽心里何嘗不想去碰碰運氣，但他更清楚自己的斤兩。
這么多年來，不知多少人打著那寶藏的主意。
去了說不定給自己惹麻煩，要是被人知道帶回金銀，家里恐怕要遭殃。
除非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東西弄回來。
這傳聞中的亞洲第一寶藏，可不是一個普通山民能輕易染指的。
清朝皇帝、袁世凱、軍閥、外國人等等都曾打過主意，卻都沒能成功。
私人想打這寶藏的主意，談何容易！
還是多想想山里的事兒吧。
張獻忠轉戰四川、陜西、湖北、安徽等地時，每到一處，就搶奪明朝當地的藩王、官吏的財物，連富人家女子耳朵上的耳環都不放過，搶來后融化做成金錠、銀錠、金冊。
還有一種說法，說他連普通農民的財富也搜刮殆盡，正因如此，他才能在短期內積累巨額財富。
這也是他后來不得民心，最終落得人亡政息的原因之一。
想想張晨軒那不靠譜的師傅寧傲風說的事兒，還有因為一個銅鼓引發的一系列事情……山里有藏寶的可能性確實不小。
對宋陽來說，自己生活的山里才是碰運氣的最佳之地，關鍵是不耽誤攆山、采藥，就算沒找到寶藏，也不至于一無所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