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了。
“要是有人來找麻煩怎么辦？”甄凌峰有些擔憂，畢竟大家都清楚其中的貓膩。
“還能怎么辦，干就是了！”王宏遠冷哼一聲。
眾人都沒意見，兩兩一組，選好方向出去蹲守。
兩個多小時后，果然等來了幾撥賣糧食的。
有的用牲口托運，有的用背夾背著，還有的用擔子挑著。
在這洪澇遍地的雨夜，背著沉重的糧食趕路，可比晴天危險多了。但為了掙錢，還是有不少人冒險出來。
到老店賣糧的人突然少了，那些倒賣糧食的人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。
不過，宋建國他們這一趟來了四十多號人，全是青壯，不少人手里還拿著家伙。
他們雖然心里有想法，但也不敢多說什么，只盼著宋建國他們趕緊離開，別擋了他們的財路。
甚至，他們也跟著到外面岔路口去蹲守，你爭我搶間，天色漸漸亮了。
宋建國他們買到的糧食，也就七八百斤。
石河子村有兩百來號人，這么點糧食，一個人分不了多少，根本堅持不了幾天。
看到有人帶著糧食去黑市，眾人把糧食集中起來，留下幾個人看守，其他人跟著去了黑市。
果然，那些之前三角或三角多一點收來的糧食，在黑市上被轉手倒賣，竟然喊到了五毛的天價。
這其中，還有一些山民，估計是賣糧賣多了有經驗，沒把糧食送到老店，而是直接背到黑市等著高價出售。
要知道，大米平時也就不到兩角一斤，現在苞谷價格卻被炒得這么高。
即便如此，還是有不少缺糧的人家過來買上一些，付錢的時候，那表情就像割肉一樣心疼。
轉了一圈下來，眾人發現，就憑他們手頭剩下的錢和糧票，按照這高價，根本買不了多少糧食。
“怎么辦？”
宋建國嘆了口氣，環視著王宏遠等人，問道。
眾人都沉默不語。
接著，宋建國轉頭看向宋陽：“幺兒，你有啥想法沒？”
“恐怕只能到山里去收了。”宋陽思索片刻后說道，“這邊山里有不少散戶，他們住在比較偏遠的地方，平時會偷偷開墾些荒地，吃飯不成問題，手頭應該有些余糧。
我看那些出來賣糧食的，不少人的穿著打扮就是山里人的樣子。到山里碰碰運氣，看能不能收到一些，這黑市的糧食，實在是吃不起啊！”
“現在也只能這樣了。”宋建國點頭表示贊同。
“那這些收起來的糧食怎么辦？”甄凌峰問道。
“先安排十個人背著這些糧食送回村子。應全，你對山路熟，這事就由你帶頭。”宋建國迅速做出安排。
這濕淋淋的天氣，即便蛇皮袋里套了塑料袋，也難保糧食不受潮，得盡快送回去。
“好嘞！”
甄凌峰應了下來，招呼人手，把收到的糧食分裝到各自的背篼里。在老店里簡單吃了點東西后，便背著糧食先行離開了。
“剩下的人，分成三路。我和遠哥各帶一路，宋陽和王岳帶一路，進山去找那些散戶收糧食。
這種時候大家都不容易，別耍什么歪心思，盡量講講價，多買點糧食帶回去。一路上都小心點，收夠了就各自背著回去，不用等其他人。”
宋建國和王宏遠以前當過背二哥，對漢中這邊的情況比宋陽和王岳熟悉得多，甚至還認識一些熟人。
所以進山找散戶買糧食，對他們來說不算太難，宋陽一點都不擔心。
隨后，剩下的三十五個人分成三隊，分頭朝山里走去。
“陽娃子，你這是要帶咱們往哪兒去啊？”王岳緊跟在宋陽身后，見他徑直朝著米倉道的方向折返，心里滿是疑惑，忍不住發問。
出發前，宋建國和王宏遠就跟大家講過這山里大致的情況，哪里的住戶分布零散，哪些地方有小村落。
據說，不光是那些住得偏遠的散戶會偷偷開墾荒地種糧，就連一些由七八戶或者十來戶人家組成的小村子，也有人偷偷開荒種地。
相比那些住戶集中的生產隊，他們的自主空間確實大些。
可那都是老皇歷了，這些年過去，好多人家可能都已經搬到大村子去了，宋陽覺得就這么盲目去找，心里實在沒底，感覺不太靠譜。
“王岳，你還記得咱倆第一次來這兒時借住的那戶人家不？”宋陽笑著問，“就是女主人和你躺一張炕上的那戶。”
王岳一聽，嚇了一跳，趕忙說道：“別胡說！”
可這話還是被同行的幾個人聽到了，頓時有人興致勃勃地湊過來：“喲……還有跟女主人睡一張炕這事兒，快講講……”
“沒啥好講的！”王岳沒好氣地回應，“少打聽這些，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。”
他越是這樣，其他人就越好奇，見他不肯說，紛紛把目光投向宋陽。
王岳生怕宋陽說出什么讓人誤會的話，急忙解釋道：“那年冬天，我們趕路晚了，就在山里一戶人家借宿。
那家人挺好的，就是屋子條件差，只有一張炕，全家老小都睡在上面。
他們怕我們凍著，就在炕上給我倆挪了個地兒。
哪有什么和女主人睡一張炕，中間還隔著男主人呢，而且我是靠著墻睡的！
當時就是不太習慣，別聽狗娃子瞎扯，真要說起來，他離女主人還更近點！”
“就這事兒啊，這不是挺正常嘛，瞧你緊張那樣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干了啥見不得人的事兒呢！”另一個人笑著調侃。
“行了，不開玩笑了。我想說的是，當時在那戶人家，聽男主人說他們都會偷偷開點荒地，種些糧食，填飽肚子沒問題，還會弄些山貨，可就是不讓做生意，山里寶貝多，卻換不成錢……
那附近有好幾個散戶，分散在山溝溝里，咱們再去一趟，畢竟打過一次交道，應該會好說話些，也算是故地重游嘛。
而且我倆對這山里情況也不熟，讓他們給指指路，說不定能有更好的法子。”宋陽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。
“對哦，還有鷂子巖那邊山里的大爺，就是送你招財、進寶的那位大爺家附近……”
王岳經宋陽這么一提醒，立馬明白了。
相對來說，那確實是他們走過一次、比較熟悉的地方，而且那邊散戶也多，總比去那些兩眼一抹黑、完全不了解的地方強。
再說了，走這條路也算是回頭路，要是買到糧食，還能少背些路。
于是，一行人在雨中出發，沿著山里一腳踩下去就冒水的小道，一會兒攀爬陡峭的山坡，一會兒又下到河灘，跌跌撞撞地往山里深入。
上午十點左右，他們終于看到路旁高處有幾戶人家。
宋陽立刻帶頭走過去，到了一戶人家的院墻外，他高聲喊道：“老哥，在家不？”
不多會兒，一個壯年男子打開門，朝院門口望來。
看到門口一下子來了十個年輕力壯的男人，他神色中不免有些警惕，沒有急著開門，而是先問道：“你們干啥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