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朔失笑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還能騙你個小輩？”曹老爺子夾起一塊鴨肉，得意地說，“因為我把那害人的精米白面給戒了！不吃飯，不吃面條，不吃饅頭！每頓飯就蔬菜、大肉管飽，你猜怎么著？體重下來了，血壓也下來了！渾身得勁！”
陳朔點點頭，表示認同：“生酮飲食。沒想到老爺子您還挺潮，緊跟國際健康潮流。”
這種方式他前世也了解過，現(xiàn)代營養(yǎng)學越來越證明過度攝入精致碳水化合物是很多健康問題的元兇。
他自己在家里也有意控制樂兒吃太多米飯面條，早餐從來不是白粥咸菜，而是雞蛋、牛奶、肉類，堅信“多吃肉蛋奶，少吃米飯面”才是更健康的飲食方式，甚至認為這能規(guī)避掉大半的現(xiàn)代疾病。
曹老爺子嚼著鴨肉，含糊道：“‘多吃肉蛋奶，少吃米飯面’這道理是對，但不能大規(guī)模宣傳，牽扯太大，對農(nóng)業(yè)、對糧食戰(zhàn)略影響都太大了。算了，不說這個了。說說你，今天來找我，有啥正事兒？”
陳朔便把自己得了一架私人飛機，急需一位絕對可靠、技術(shù)頂尖的機長的事情說了。
曹老爺子聽完，筷子都沒停，爽快地說：“這個好辦。我?guī)湍憬鉀Q。國航那邊最近正好有一批經(jīng)驗豐富的老機長到了年齡退休，回頭我讓人挑一個技術(shù)好、人品穩(wěn)重的給你送過去。”
陳朔連忙舉杯，以茶代酒：“那可太謝謝老爺子了！您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！”
“小事一樁。”曹老爺子擺擺手，然后話鋒一轉(zhuǎn)，“我要跟你說的事，是關(guān)于雪明那丫頭的。你最近……跟她有聯(lián)系嗎？”
陳朔搖搖頭：“我最近主要在寧海忙活，和京城這邊聯(lián)系少了些。她怎么了？”
曹老爺子放下筷子，嘆了口氣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那你回頭得空，幫我聯(lián)系聯(lián)系她，探探口風。這眼看沒多少日子，她就要和周家那小子結(jié)婚了。本來我以為以她那性子，怎么也得鬧出點幺蛾子來，結(jié)果到現(xiàn)在，風平浪靜，一點動靜都沒有。”
老爺子頓了頓，語氣帶著幾分擔憂和不解：“但這越平靜，我這心里就越是不安。我自己這個孫女兒，我是知道的，絕不是什么逆來順受的安分性子！”
“可這門親事，對曹家現(xiàn)階段來說，又確實很重要。所以，你幫我問問，那丫頭到底是怎么想的？要是她真有什么難處，或者有什么條件，可以提嘛！家里又不是完全不能商量！”
陳朔聽完，毫不猶豫地滿口答應(yīng)：“行，老爺子，這事包在我身上。我回頭就聯(lián)系雪明，一定把她的真實想法給您問出來。”
然而，他心里卻覺得有些奇怪。
上次他利用周小愛事件，幾乎是“借花獻佛”給了曹雪明一個可以向周家發(fā)難、甚至可能攪黃婚約的機會。
但事后，曹雪明那邊卻一點反應(yīng)都沒有，安靜得反常。
這眼看婚期將近，如果曹雪明真不想嫁，按她的性格，早就該有所動作了才對。
現(xiàn)在這般風平浪靜，反而透著一種詭異的反常。
這妞……到底在盤算什么呢？
從曹老爺子那兒出來，陳朔坐進車里，揉了揉眉心，想了想，還是拿出手機，撥通了曹雪明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挺久才被接起，那邊傳來嘈雜的背景音，像是在熱鬧的大街上，還能聽到汽車鳴笛和商販的叫賣聲。
“喂？哪位？”曹雪明的聲音傳來。
“我，陳朔。你在哪兒呢？這么吵。”陳朔問道。
“在京城唄，還能在哪兒？怎么，陳大老板今天怎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？稀客呀。”曹雪明調(diào)侃。
陳朔懶得跟她繞彎子，直接說道：“我剛從你家老爺子那兒出來。老爺子給我安排了個任務(wù)。”
“任務(wù)？”曹雪明的聲音頓了一下，隨即帶上了幾分玩味，“跟我有關(guān)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陳朔嘆了口氣，“還不是你結(jié)婚那點事兒。哎，我說，你到底怎么個情況？”
曹雪明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：“很好呀，沒什么情況。我現(xiàn)在正開車去家私城呢，京城最近搞了個很大的歐式家私博覽會，我過去看看，挑點結(jié)婚用的東西。待會兒我看中了什么，就把照片發(fā)給你，你再轉(zhuǎn)發(fā)給我爺爺，他看了保準就放心了。”
陳朔聽得直皺眉：“恐怕你爺爺看了，更不放心了。”
他把剛才曹老爺子的話簡單轉(zhuǎn)述了一下，重點強調(diào)了老爺子的擔憂：“……你家老爺子是覺得你表現(xiàn)得太平靜、太順從了，這完全不像你，所以他心里才更打鼓，覺得你憋著大招呢。”
曹雪明安靜地聽他說完，然后反問：“那你呢？”
陳朔說：“你不是一直嚷嚷著不想嫁嗎？怎么現(xiàn)在突然轉(zhuǎn)性了？這不像你曹大小姐的風格啊。”
“那我還能怎么辦？”曹雪明自嘲說，“我是個女人唉，細胳膊擰不過你們這些男人的大粗腿，更擰不過家里定下的大局。除了認命，我還能怎么樣？要不然……你娶我呀？”
陳朔被這話噎得夠嗆：“能不能別鬧？說正事呢！”
“那不就得了！”曹雪明說，“你又不肯娶我，還不讓我嫁人了？”
陳朔只覺得跟這女人完全沒法正常溝通，無奈道：“行行行，你去看你的家私展吧，我不跟你說了，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呢。”
就在陳朔準備掛電話的時候，曹雪明的聲音忽然變得清晰而認真起來，周圍的嘈雜聲也仿佛被刻意屏蔽了：
“陳朔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爺爺再問起你，”曹雪明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你就告訴他，我都是按照他的想法辦的。他讓我跟周家結(jié)婚，我就結(jié)。但是——”
她刻意停頓了一下，語氣變得意味深長：“——結(jié)婚以后，我就是潑出去的水了。他老人家，可就管不到我了！”
說完，不等陳朔反應(yīng)，她又輕快地補充了一句：“還有，你今天打電話給我，我挺高興的。拜拜~”
電話被干脆利落地掛斷。
陳朔拿著手機，愣在駕駛座上，這妞……話里有話啊！
他總感覺曹雪明肯定是打定了什么主意，在暗中安排著什么。
但具體是什么，他又完全想不出來。
既不逃婚，也不鬧事，乖乖準備結(jié)婚，然后呢？
算了……陳朔甩甩頭，放棄去揣摩這個心思難測的女人。
反正自己已經(jīng)給她創(chuàng)造過機會，她曹雪明也不是什么逆來順受的小白兔，是個有主見、有手段的狠角色。
她自己選的路，自己走下去吧。
連曹家老爺子都管不了、猜不透的事情，他還能怎么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