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雪明放下手中的書,側(cè)頭想了一下,然后便起身背上包,將文洪泉送的蘋果和那本沉甸甸的書握在手中,推開包間門,走向大廳。
大廳里,平安夜的狂歡已進入高潮。
紅酒杯被精心摞成一座晶瑩剔透的塔,在水晶吊燈的映照下閃著琥珀色的光。
人群中央,一個綽號“小馬哥”的世家子弟——家里經(jīng)營航天裝備的馬少廷,正肩扛一位央視女主持人,蒙著黑色眼罩,搖搖晃晃地在女主持人的指揮下挪動腳步。
女主持人一手拿著一瓶拉菲紅酒,一手握著香檳,咯咯笑著往酒杯塔里倒酒,酒液飛濺,引來周圍一片驚呼。
小馬哥故意踩錯幾步,身子一歪,女主持人嚇得尖叫:“馬哥,你可別摔我!”
旁邊的世家子弟和賓客們哄堂大笑,有人起哄:“小馬哥,悠著點,別趁機偷親人家大腿?。 眻雒鏌狒[又帶著幾分香艷。
曹雪明踏入大廳,白色羽絨服和紅色靴子在人群中格外顯眼。
她笑著走過去,隨手將蘋果和書往旁邊的真皮沙發(fā)上一扔,然后從紅酒塔頂端取下一杯紅酒,在杯中輕輕搖晃,映出她眼中的笑意。
“各位,這杯酒大家跟我一起干了,有沒有意見?”
小馬哥一把扯下眼罩,放下女主持人,咧嘴笑道:“雪明,這杯該你喝,我沒意見!來,我陪你走一個!”
他抓起一杯紅酒,豪爽地舉杯。
其他世家子弟也嘻嘻哈哈圍過來,舉著酒杯嚷嚷:“雪明大氣!干了干了!”
曹雪明仰頭一飲而盡,紅酒的微澀在舌尖散開,她眼中閃過一絲暢快。
眾人跟著干杯,笑聲此起彼伏......
窗外,雪花紛飛中,煙花騰空而起,五彩斑斕的光芒照亮了京城的夜空。
曹雪明站在人群中,臉上帶著笑,手中空了的酒杯輕輕晃動。她瞥了一眼沙發(fā)上的那本書,心思卻已飄向遠方......
遠方,外灘的圣誕夜已攀至氣氛的頂點。
黃浦江邊人潮如織,一對對情侶肩并著肩,裹著圍巾,捧著熱可可,一張嘴說話或者笑,就會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。
天空被煙花點燃,五彩斑斕的光芒如瀑布般傾瀉,映得江面波光粼粼。
東方明珠塔在夜色中閃爍金光,對岸的陸家嘴高樓披上節(jié)日彩燈,紅綠相間,與江邊的圣誕樹交相輝映。
街頭藝人彈著吉他,唱著《Jingle Bells》,路邊攤販吆喝著賣圣誕發(fā)卡和五顏六色的氣球,空氣中彌漫著甜香與節(jié)日的氣息。
煙花一波接一波,爆裂的星光灑滿夜空,引來游人陣陣歡呼。
華若楠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,氣場沉穩(wěn)又帶著幾分痞帥,牽著趙小蕓的手,從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擠過。
她龍行虎步,護著趙小蕓避開擁擠的游客,終于來到黃浦江邊的一處空地。
趙小蕓穿著米色風(fēng)衣,紅色的圍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,臉頰被冷風(fēng)吹得微紅。
她抬頭望向漫天煙花,眼中映著斑斕的光,卻帶著一絲悵然。
突然,她撲進華若楠懷里,頭埋在他胸前,淚水很快打濕了她的襯衫,低聲道:“楠哥,等我結(jié)婚了以后,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你?!?p>華若楠說:“怎么不能?我去你家找你,文洪泉還能把我打出來不成!”
趙小蕓抬起頭,眼中淚光閃爍,哽咽道:“可是…可是…”她咬著唇,欲言又止。
華若楠揉揉她的頭發(fā),笑著說:“沒什么可是的。以后每個圣誕節(jié),我都帶你出來玩,每年換個地方,巴黎、東京、紐約,玩到80歲!”
他頓了頓,算了算,嘆氣道:“嗯…大概還能玩六十多次吧。那時候咱倆都老了,估計走路都得拄拐了?!?p>趙小蕓摟住華若楠的腰,喃喃道:“走不動了,要是有個孩子能推著咱們出來就好了?!彼曇舻拖氯ィ瑤е鴰追诌z憾:“可惜,我不能幫你生孩子?!?p>華若楠一愣,撓撓頭,尷尬地笑:“呃…你和文大哥…”
話沒說完,趙小蕓斬釘截鐵地打斷:“我不會幫他生的!”她語氣堅決,眼中帶著一絲倔強。
華若楠愣了愣,說:“那可咋辦?要不我讓陳朔跟你生一個怎么樣?”
趙小蕓聽了這話,輕輕在他肩上捶了一拳,嗔道:“才不要呢!又不是你的!”
她臉頰微紅,煙花的光映在她臉上,柔美中帶著幾分不甘。
華若楠撓著頭說:“那可怎么辦?除了陳朔,我還真信不過別人!”
她目光柔和下來,腦海中浮現(xiàn)陳朔的身影。
陳朔,這個她最信賴的兄弟,救過他的命,而且不止一次命,兩人早已超越普通朋友的情誼。
那年澳市松山大看臺,鐵絲網(wǎng)后的驚險一夜,她和陳朔并肩面對刀鋒,自己被他抱著慌亂地狂奔,那夜過后,華若楠第一次承認,這世上有個男人比她更強。
后來在港島,她和趙小蕓“私奔”惹下一連串的大麻煩,又是陳朔過去,一力承擔,幫她擺平一切。有時候,華若楠甚至覺得,她和陳朔的關(guān)系,比和家里幾個姐姐還有弟弟還加親近。
也只有陳朔這樣的男人,才配得上悅悅吧。
又一簇煙花騰空而起,紅藍綠三色的光芒在夜空綻放,伴隨著黃浦江邊游人的歡呼,灑在華若楠和趙小蕓身上。
華若楠摟著趙小蕓的腰,目光卻飄向遠方,腦海中閃過陳朔的身影。煙花的絢爛掩不住她心底涌起的巨大孤獨,像潮水般鋪天蓋地而來。
她低聲說:“兄弟啊,你眼里只有你媳婦,80歲估計也不會管我這老光棍了吧?!?p>她自嘲一笑,抱緊了趙小蕓,夜風(fēng)吹過,帶著江水的濕氣和煙花的余溫,仿佛兩條孤零零的魂,彼此依偎在一起,等待著下一次山盟海誓的分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