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高峰走到張寶山身邊。
“你別擔心，我和你一起去一趟。”
“咱們就當尊重他們的習俗吧。”
“而且有一點你忘了，”他指了指周圍，“這里確實是赫哲族的地盤。”
張寶山恍然大悟。
之前他還沒注意到呢，周圍的一切確實都十分陌生。
他自己都沒想到，已經跟著老虎跑到這種地方了。
張寶山暗自咬牙：“那他們要是剁我的手指，甚至砍我的手臂怎么辦？”
“放心，不會的，我和他們族中的長老也算認識，有我在，你不會出事的。”劉高峰給他吃下一顆定心丸。
聽他這么說，張寶山看著眼前黑黝黝的槍口，不情不愿的點頭。
“李德，你帶著人回去吧。”
“你也抓緊時間養傷，這邊的事就不用擔心了。”劉高峰回頭說了一句。
李德的眼神明顯動了一下，但是緊跟著，怪異的眼神消散，只是若有所思的點頭。
他帶著人轉身離開。
張寶山還想多說，但劉高峰已經拉扯著他的胳膊，拽著他跟著赫哲族的人往前走。
觀察著周圍，他小聲詢問。
“我說劉書記，你該不會要把我賣了吧？”
“別說這種屁話，你記住，不管接下來我干多么缺德的事，我都不會害你。”
看著他這副神神秘秘的樣子，張寶山心中雖然疑惑，但也不再那么著急。
眼前是茂密的叢林，根本就沒有什么路。
但是赫哲族的人卻輕車熟。
帶著倆人七拐八拐走了半個小時，眼前豁然開朗，一片山谷呈現眼前。
中間是一條頗為寬廣的河流。
沿著河邊走過，張寶山瞅了一眼。
里面的魚特別多，感覺隨便用瓢去舀，就能抓不少。
山谷北側，全是高低錯落的房屋，男女老少穿梭其中，看起來人數還不少。
要知道現在外面都在鬧饑荒，這里居然能養活這么多人，而且看他們的氣色還挺不錯的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又高又壯的男人突然停一下。
朝著前方低頭，恭恭敬敬的開口：“勞德瑪法，大事，這個男人在山中殺死了昂哈。”
“我把他帶回來，請主持贖罪儀式。”
所謂的昂哈，正是他們族中對老虎的稱呼。
在他面前，一個老人佝僂著腰，臉上皺紋溝壑密布，看起來歲數已經很大了。
但一雙眼睛卻閃亮有光！
渾身上下穿著獸皮，頭頂還有一個形狀怪異的鹿角帽。
兩只長長鹿角指向天空，還畫了兩個頗為抽象的眼睛。
他上下打量著張寶山，干癟的嘴巴輕輕蠕動：“畢拉哈，你做的很好。”
“我在祈禱，先把他們帶到一邊去。”
劉高峰眨了眨眼，笑著揮手：“葛伊拉，好久不見嘍。”
“劉高峰？”老人微微歪頭。
“對對對，是我，難得您還記得我。”劉高峰看了一眼張寶山之后，笑嘻嘻地走到老人面前。
對方卻立刻往后躲。
“不要碰我，我在祈禱，不能沾染你們漢人的氣息。”
“哦，好吧，那這事兒……一會兒再說。”劉高峰猶猶豫豫說完，主動退到一邊去。
張寶山也沒有說啥，任憑他們架著走到旁邊。
因為眼前的景象讓他頗為好奇。
一大堆人圍著一根燒焦的木頭。
那個名為葛伊拉的老人，好像是這個民族的薩滿大祭司。
手里拿著各種詭異的法器，圍著木棍跳來跳去，嘴里嘟嘟囔囔，似乎在念誦著什么咒語。
“這是……”張寶山也徹底懵了。
哪怕他活了兩世，也從來沒見過這個民族的人，也沒有見過這種祭拜路數。
這個叫葛伊拉的老人，在整個族中被尊稱為勞得瑪法。
是最為年長，最為德高望重的老人。
他擁有豐富的漁獵經驗，也被這里的年輕人稱為最有智慧的人。
圍著的那根燒焦木棍也不簡單。
是從篝火中剩余的木頭中撿起來的。
他們認為，這根木頭上有特殊的力量，能夠代表與神靈溝通的媒介。
張寶山的目光往高處看，眼神一頓。
那里赫然立著一尊惟妙惟肖的老虎木雕。
雕刻的實在是太過于精美，簡直像真的一樣，似乎下一秒就能直接撲過來。
只不過老虎的背后，卻連接這個女人的形象。
就在這時，站在他旁邊的畢拉哈和同行的人小聲埋怨。
“今天早晨進山前，就知道一定會出事。”
另一個人頗為好奇，小聲反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進山前，我找到那根最粗的樹，在樹枝上掛了紅布，可是，紅布卻掉下來了。”
“哦，原來如此，怪不得你聽見昂哈的叫聲，依舊帶著我們往那邊去，原來你早就知道會出事。”
畢拉哈頗為失落的點頭：“沒錯，只是沒想到，我們終究去晚了。”
“山神爺居然被這些該死的漢人殺死了！”說著他目光兇悍地斜視著張寶山。
此時，葛伊拉終于祭拜完畢。
他脫下身上厚重的皮毛袍子，緩緩走到張寶山面前。
“劉高峰，這是你的人？”
“對，這是我們鎮上共同推舉的守山人。”劉高峰說著給了張寶山一個眼神。
后者心領神會，慢慢點頭。
“守山人，那你為什么這么不懂規矩？”
張寶山大體明白怎么回事了，對方至少愿意好好說話。
于是他也態度誠懇的道歉。
“實在對不起，我對這一片的地形不熟。”
“一不小心追著老虎進了你們的領地。”
“老虎在我們的工地周圍轉悠，甚至把我都引過去，差點吃了我。”
“沒辦法，我們只能把它打死。”
“胡說！”畢拉哈直接插嘴。
“山神爺在山里根本不缺吃的，怎么會把你引過去？”
“漢人就是狡猾，就會撒謊！”
他剛說完，就發現葛伊拉正渾身煞氣的盯著他。
明明這家伙長得人高馬大，卻嚇得趕緊低頭。
“對不起，勞德瑪法，我不該插嘴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葛伊拉這才收回眼神，重新盯著張寶山。
“你說的太簡略，我聽不明白。”
張寶山皺了皺眉，剛要把整個過程仔細說。
對方卻抬手制止。
“你們在這等著，我把幾個長老叫過來，我們會一個一個問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