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個多法？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問他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孫無涯嘆了口氣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這不是重機器不能用了嗎？我就給他們每人發了一把錘子，讓他們砸墻，問題就出在這錘子上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一把錘子，能搞出什么事兒來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孫無涯繼續說道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先是有倆鐵哥們兒，因為一件小事吵鬧了幾句。結果，其中一個抄起錘子，把另外一個給開瓢了。按理說，這是他們的私人恩怨，和我這個當老板的沒關系。不過，出于人道主義，我還是給賠了萬把塊的醫藥費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沒過兩天，又有工人砸到了自己，我還是得賠錢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這樓還沒開始蓋呢，我前前后后就賠了小十幾萬了。錢倒是小事兒，可是這影響太不好了。現在，工地上人心惶惶的……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會不會是他們自己操作失誤？或者是他們惡意找你要賠償的？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黎光問了一句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孫無涯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似的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絕對不會，他們都是跟了我很多年的老人了，人品上我是敢保證的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你說，會不會是有什么臟東西，把他們給魘著了？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孫無涯小聲問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別瞎想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勸了他一句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人大多時候都是被自己嚇壞的，你是老板就更不能瞎想了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是是是，您教訓的是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孫無涯連連說道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走吧，我們去里面看看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在孫無涯的帶領下，我們來到了教堂內部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是個很古老的教堂，里面的裝飾，和我們能在電影里看到的有些相似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周圍的墻壁上，全都是光鮮亮麗的壁畫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即便已經過了這么多年，這些壁畫的顏色也沒有太多的改變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這地方也有年頭了，就這么拆掉，怪可惜的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孫無涯頗有些惋惜的說道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在教堂里面四下查看著，想要從這里找出一個突破口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夢里，我看到的是戰爭年代的事情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難道，這里的怪事是當年留下的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來到禮堂正中間，墻上掛著一個十字架，鮮紅鮮紅的十字架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盯著十字架，一時間竟然入了神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你愣著干什么？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身后，有人喊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哦，沒啥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應了一聲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可是，等我回頭看的時候，卻不禁愣住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叫我的人，不是黎光他們倆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是個陌生人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別在這里呆太長時間，聽說，這十字架是洋人用來掛死人的。就像是一只兔子一樣掛上去，慢慢風干……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那人提醒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我們就在這里避避難，等他們打過去，就立馬離開這里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戰爭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又是戰爭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環顧四周，這才發現，周圍已經大變樣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旁邊到處都是落魄的難民，他們顯然是因為戰爭才聚集到這里的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戰爭……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低聲嘟囔道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提醒我的那人嘆了口氣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是啊，戰爭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不過洋人也不全都是壞人，至少他們還愿意收留我們。聽說，還有外國人幫我們來打仗了呢……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兄弟也是個話癆，哪怕我一直都沒理他，他一個人也說的很來勁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王大牛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就在這個時候，后面房間里突然有人喊了一聲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語調很別扭，聽上去應該是個外國人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誒，咋的！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王大牛，就是我身邊的這個話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他應了一聲，那外國人對他勾了勾手，王大牛趕緊跑了過去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畢竟，現在是寄人籬下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兄弟，你留在這兒別動，我去看看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王大牛走的時候，還囑咐了我一句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他走了之后，也沒人和我說話了，我就自己蹲在角落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上次，我是在夢里才看到這情形的，那這次又是怎么回事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難不成，我站著睡著了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想不通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有了上次的經驗之后，我并沒有做什么無用功來嘗試讓自己醒過來。我就靜靜地蹲在人群中，等著看事情的發展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沒過多久，王大牛回來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哈哈哈，這些外國人不錯，把我喊進去給我開了小灶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王大牛小聲對我說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說完，他拿出了一塊肉干遞給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快吃吧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搖了搖頭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不管這是夢境還是真的，我都不習慣隨便吃別人的東西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王大牛笑了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兄弟，你跟我還客氣什么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說著，他把肉干硬塞給我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接下來的幾天，王大牛經常會被那些傳教士帶走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每次回來，他都會帶回來一塊肉干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看著他逐漸放松警惕的模樣，我越來越覺得有點不對勁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些傳教士，未免也太友善了吧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又一次被帶走之后，王大牛不見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讓我更加警惕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他給我的肉干，我沒吃，全都藏了起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教堂里光鮮很暗，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每過一段時間，就會有傳教士來叫一個人，把他們帶走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，只是從那之后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王大牛也好，其他人也好，他們再也沒有出現過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戰爭還在持續，周圍這些難民還在盤著戰爭結束。可我知道，這場戰爭要持續很多年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恐怕，未來的幾年時間中，他們都要在這里度過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不對，圣瑪利亞教堂是怎么收留這么多難民的？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突然，我腦海中靈光閃現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那句話怎么說的來著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做好事不困難，難的是一直做好事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遇到受難的人，搭把手，充其量也就是自己少吃幾頓飯而已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但是，要幫這么多人，幫整整八年時間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可能嗎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就算這些傳教士都是圣人，不計回報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那他們的物資又是從哪里弄的呢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在我的記憶中，安德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淪陷區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難道那些侵略者會好心的給他們送救濟糧嗎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接下來的日子，我開始仔細的觀察了起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教堂中不斷的有新人躲進來，也不斷的有人被那些傳教士帶走。按照他們的說法，那些人是去參軍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這謊言……
　　
　　    也太過拙劣了啊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想要嘗試著混進去，去看看那些失蹤的人被帶到哪兒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但是，還沒等我行動，那些傳教士就找上了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“你，跟我們走。”
　　
　　    一個傳教士指著我說道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終于輪到我了！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起身跟著他走了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害怕嗎？
　　
　　    沒有多少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反而有些期待。
　　
　　    我很想知道，這些傳教士們，到底在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