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敏想攤牌了。
“那我今天就跟你說實話吧，我結婚了是假的，是不想嫁你那個傻兒子，故意騙你們的。
為了你們那300多塊錢的彩禮，我現在已經是沒白沒黑的干活了，就是為了早點還上債。”
崔繼母不相信，“結婚這種事哪有亂說的？你又耍什么詭計？”
現在得葉洪成表態了，“我們確實沒有結婚，更沒有結婚證，你要是再到我們家里鬧，還嚇唬孩子，我就把你鏟出去。”
崔繼母可不敢和葉家人硬杠，葉巧慧的男人和公公都是她惹不起的，這一點她拎的清。
崔敏是繼女，是她家的人，這個手拿把掐。
“崔敏，你爹坐牢，咱家可就一下子缺了一個壯勞力，你弟弟妹妹誰來養？”
崔敏瞥了她一眼，“他們不是還有你這個媽嗎？還不行的話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，要是還不行，一個14，一個16，又不是干不了活養活不了自己。
我十二就開始在隊里干活了，只要人不懶就餓不死人。”
崔繼母沒想到素日逆來順受的繼女，如今變的小嘴挺能叭叭，長本事了。
“那就跟我回去，幫我養弟弟妹妹。”
崔敏嗤笑，“我剛從狼窩里逃出來，還想讓我回去，想屁吃呢！我自身都難保，還幫你養孩子？要不你躺下做夢吧，夢里啥都有。”
崔繼母氣個半死，“崔敏，你說的是人話嗎？那是你弟弟妹妹，他們姓崔。”
“還是那句話，我自己都養不起自己，還能養別人？也別拿著姓氏說話，又沒給我爭光，不愿意姓崔可以改。
你要是還繼續逼我，光腳的不怕穿鞋的，我把你們干的事全張揚出去，不僅你大兒子說不上媳婦，小兒子也說不上媳婦，小女兒嫁不出去……親爹親媽，偷別人家的孩子賣，誰家不要命了敢娶敢嫁？”
崔繼母指著崔敏的鼻子恐嚇，“你敢？！”
崔敏毫不退縮，眼神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，她緩緩向前一步，逼得崔繼母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“我為什么不敢？你以為我還會像以前那樣，默默承受你們的欺凌和壓榨嗎？看看這雙手，”崔敏舉起自己布滿繭子的手，“這雙手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你擺布的小女孩的手了，大不了魚死網破。你要是再逼我，就別怪我無情。村里人知道了真相，你們一家還能在村子里抬起頭做人嗎？”
崔繼母把崔敏重重地一推，“好好好，我算是認清楚你這個白眼狼了，我怕了你還不行嗎？我把話撂在這里，你會得報應的！對自己的親弟弟親妹妹都這么狠，以后誰敢娶？”
崔敏的目光黯了黯，“先管好你自己生的吧，我不用你管。”
崔繼母后生的兒子女兒，別看年紀小，可都不是省油的燈。
崔繼母哼了一聲，起身走了。
走的略顯狼狽。
崔敏向劉大梅葉洪成道歉，“對不起，我已經跟他們說明白了，要是再來鬧，就報公安好了，我可以作證。”
劉大梅對崔敏又可憐又覺得可怕，相親時躲躲閃閃的，這才一個月不到的工夫，像變了一個人一樣。
對后媽一點也不手軟，再聽聽她說的話……
崔敏看出來了，她也不說破，她不能總是猥瑣發育，有時候逼著她不能不出手。
……
離推斷的預產期越來越近了，顧燎原夫妻倆基本上在這邊留宿了，就是怕突然發動，家里老的老小的小，容易出問題。
秦時回來的也勤了，基本上每隔一天就回來一次。
天氣冷了，又要走三四十里夜路，巧慧是不放心的。
“你不用回來的這么勤，爸爸媽媽都在，你還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
“那不一樣，你是不希望我回來呀？”
巧慧手搭在男人胳膊上，“顧營長這么幼稚嗎？你可是孩子爸爸，我為什么不希望你回來？”
“那不就是了，我想看著小家伙出生。”秦時趴在媳婦的肚子上，小聲和孩子打招呼，“兒子，我是爸爸，跟爸爸打個招呼吧？”
巧慧嫌癢，推了推他，“別鬧了，孩子哪里知道打招呼？要我說他還嫌你話多，煩，打攪他睡覺。”
“不能，我是他爸爸。”
下一秒，秦時捂臉直起了腰，“這小子！”
“活該，誰讓你話多的？我說的沒錯吧，這兩天在肚子里打拳呢，這兒一腳那兒一拳的。”
剛才就是踢了秦時一腳。
“鐵定是個小子了。”
巧慧白了他一眼，“不是你見天兒子兒子的嗎？”
“我是盼著給大兒子添個兄弟添個伴，要真是生個閨女也挺好，咱顧家的三朵金花，打扮的漂漂亮亮的……”
巧慧對生男還是生女沒有太大的執念，生兒生女都好。
樓下，韓秀蘭在小衣柜里找孩子的小衣服。
“不是早就準備好了嗎？”
顧燎原很是好奇，韓秀蘭每晚都要鼓搗一番，就四五十公分長的孩子，能穿多少衣服？
“你不懂，我又買了幾尺棉布，就是給孩子當尿芥子的，尿芥子多少都不嫌多。”
顧燎原拉她坐下，握著她的手，“你生秦時的時候，是不是很苦？”
都說往事不堪回首，韓秀蘭確實不想提，“你問這個干什么？？女人生孩子哪有不苦的？我和她們沒有兩樣。”
“我還是想知道，我虧欠了我女人多少。”
在他一無所知的時候，女人為他生下了兒子，他卻沒擔起一個丈夫一個爸爸的責任。
韓秀英一邊整理著孩子的衣服，一邊說道：“也還算好，我養母也就是秦時的奶奶，她對我很好，飯是能吃飽的。
她還花錢請了接生婆，也就疼了半天，就生下秦時。那時候，養母守在一旁，手里端著一碗小米粥，怕我沒力氣，不時地勸我吃上一口，說是吃了就能有力氣了。
我疼得滿頭大汗，但心里卻是暖的。孩子出來的那一刻，我聽到了他響亮的哭聲，那一刻，所有的疼痛都煙消云散了。養母高興得合不攏嘴，直說是個有福氣的孩子……
生下來皺巴巴的，又瘦又小，也不知道他奶奶從哪里看出來他有福氣的。”
顧燎原握著韓秀蘭的手，“你受苦了，余生我全補償給你。”
韓秀蘭抽回手，笑著說：“咱可說好了，你至少要陪我三十年。”
臨睡之前，韓秀蘭又去了一趟樓上，聽聽風平浪靜才下樓。
這段時間巧慧不去上班了，頂多在院子里走走，多走路好生產。
早上喝的是稀飯、煮雞蛋，飯后又開始了百步走。
楊英紅看著她，“巧慧，累了就歇歇。”
巧慧突然躬下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