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廳內，暖黃燈光傾瀉而下，輕柔音樂在空氣中回蕩。
食物香氣彌漫，與輕聲細語交織。
周以緊握著水杯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他深吸一口氣，像是要把胸中郁結之氣全部吐出。
“秦俊，我跟你說真的。”
周以的聲音很低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。
“那個異祥，絕對有問題。”
“我懷疑，他們用某種手段控制了我的夢境。”
秦俊剛點完菜，笑意盈盈瞬間變為認真的嚴肅，眉頭微皺，嘴唇翕動幾下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良久，他才緩緩開口。
“周以，你有沒有發現，你今天情緒波動很大？”
周以一怔，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應。
秦俊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微微帶點無奈。
“你自從做了那個夢之后，就沒見你笑過。”
“整個人都……怎么說呢，頹廢得讓我以為你命不久矣。”
“現在好不容易有點情緒波動，又全是負面的，氣急敗壞。”
秦俊頓了頓，伸手比劃了一下。
“你看看你，怒不可遏，眼睛瞪得這么大……”
他苦口婆心地勸道。
“既然沒通過的面試，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你在意那些是幻覺還是真的鬧鬼，又有什么意義呢？”
“你現在不是活著出來了嗎？”
“而且，就算你的安穩真的是被它打破的。”
秦俊的語速越來越快，手指敲著桌子，，恨不得昂揚憤慨地圍著周以轉圈。
“你現在要返回去把他們都殺了？”
“殺了那個身高腿長，穿黑絲的高壓強美女？”
“人家莫名其妙來害你干嘛呢？為什么偏偏選中你呢？”
周以張了張嘴，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。
胸中那股怒火，像是被一盆冷水澆滅，卻又莫名清明了些，隱隱由心底涌上釋然。
秦俊見狀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既然沒法改變事實，那就先改變心態嘛。”
“你這樣下去，夢都還沒瘋呢，你先瘋了。”
“實在氣不過，就是覺得這之間有直接聯系……那你在夢里不是不死童子金剛身嗎？”
秦俊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“你拿頭撞死那些機械兵。”
“如果那個什么異祥，還真的是夢里的勢力，有通靈的鬼能力，你就猛猛讓他們出點血！也是為民除害了？”
秦俊做了一個爆頭的動作，咧嘴一笑，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。
周以凝視著他，許久，也跟著笑出聲來。
一根弦崩斷，另一根，悄然發緊。
“你這安慰人的本事，還真是……親和力十足。”
“那是必須的。”
秦俊也笑。
“你要真覺得這種可能性讓你不舒服，爺我出錢，再讓你去看一趟心理醫生。”
“畢竟這東西，我們也說不準，萬一真耽誤了什么病情，那就不好了。”
“不過，我還是覺得，你可能是有點幻覺了。”
“畢竟這遭遇，說出去，人家還以為是玄幻故事呢。”
……
菜肴陸續端上桌來，香氣四溢。
秦俊的笑容愈發燦爛，他搓了搓手，帶著幾分狡黠，對周以說：
“爺我今天來，本來就是想跟你說個好消息。”
“前幾天一直抱怨的那個項目，拿下來了！”
“爺我是也當上組長了！”
“薪資往上提了30%不止，今兒，特地來請你吃飯的！”
“你也別不開心了，爺我今天心情好，一會兒就給你找點樂子，放松放松啊。”
周以微微點頭。
他認同秦俊的說法。
從某種角度來說，這對他而言，不僅僅是簡單的開導，更像是一劑極具說服力的良藥，將他從虛幻的夢境中拉回現實。
疑神疑鬼，毫無意義。
今晚，他得做點什么才行。
……
秦俊夾起一塊牛排放進嘴里，滿足地瞇起眼睛，肉汁在口腔中爆開，鮮嫩淳厚。
他咽下后，又端起紅酒杯輕輕搖晃，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起一層薄膜，像極了某種藝術品。
“周以，你別說，這生活啊，還得是有點追求。”
秦俊咂咂嘴，品味著紅酒的余香。
“你看我這不，立馬就感覺生活品質提升了一個檔次。”
他眉飛色舞，唾沫星子橫飛，開始暢想未來。
“等我再往上爬一爬，爭取早日實現財富自由，到時候，想吃啥吃啥，想玩啥玩啥，豈不美哉？”
周以看著他這副模樣，嘴角微微上揚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能有這樣一個朋友，也算是一種幸運。
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，秦俊突然像是被什么東西噎住，聲音戛然而止。
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門口方向，瞳孔微微放大，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。
幾秒后，他猛地回過神來，一把抓住周以胳膊，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“唉！你看！快看！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卻難掩興奮。
“那個妹子，那個妹子，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？”
周以順著他目光望去，一個身影映入眼簾。
那是一個年輕女孩，獨自一人走進餐廳。
她身著一襲簡約白色連衣裙，勾勒出窈窕身姿，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，隨著她步伐輕輕擺動。
女孩徑直走到前臺，將長發別到耳后，認真地翻閱起菜單。
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她身上，為她鍍上一層金色光暈，宛如一幅靜謐油畫。
這家餐廳主打西式簡餐，裝潢雅致，氛圍靜謐，很受附近白領和學生群體喜愛。
“一份輕食沙拉，謝謝。”
離得很近，周以聽得清晰，她聲音并非那種刻意修飾過甜膩，而是帶著一種清泉般爽朗，讓人聽著格外舒服。
“怎么樣？是不是極品美女？”
秦俊擠眉弄眼，用胳膊肘輕輕撞了撞周以。
“這種級別的平時可不多見啊，機不可失，失不再來！”
他眨巴著眼睛，一副“你懂”表情。
“要不要我幫你去要個微信？以我這三寸不爛之舌，保證給你拿下！”
周以無奈一笑，搖搖頭。
“你別鬧，我現在這狀態，哪還有心思去想這些。”
他嘆了口氣，眼神黯淡下來。
“再說，就我現在這樣，精神狀態都不穩定，去招惹人家小姑娘，不是禍害人嗎？”
“這有什么意義？”
“你這叫什么話！”
秦俊一聽這話，頓時不樂意。
“我可不贊同你這說法啊！”
他恨鐵不成鋼地輕敲桌子，聲音提高了點。
“你精神沒毛病，相貌沒毛病，能力也沒毛病，只要把你夢里這劫過了，配上這種女神級別綽綽有余好嗎？”
“別給我裝清高唉，沒談過戀愛的家伙…不聽老人言，吃虧在眼前啊！…”
周以被他這番話搞得又沒話反駁了。
只得淡笑一聲，剛想轉移話題，卻突然感覺到桌角被人輕輕敲了兩下。
兩人同時抬頭望去，只見剛才那位女孩正站在他們桌旁，手里拿著菜單，另一只手則舉著手機，屏幕上顯示著一個二維碼。
她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，眼眸如同溪水一般清澈，輕聲開口。
“你好，請問…你有女朋友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