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笙笙擰眉看向院門口，綠湖想去打探，又怕這邊有什么事。
正猶豫，蘇夫人來了。
“笙笙，鎮侫樓來人，說要把程子姍帶走，你隨我去瞧瞧？”
余笙笙詫異，鎮侫樓來人，那就是傅青隱下的令，好端端的，要把程子姍帶走干什么？
見她不語沉思，蘇夫人怕她誤會，趕緊說：“笙笙，你別誤會，我不是要替她說話，純粹就是想讓你一起去看。”
她不來，余笙笙聽說此事，也要去看看。
“你要是……不想去，那就算了。”
“好。”余笙笙答應。
蘇夫人眼睛一亮：“走，一起去。”
程子姍所在的院子，和蘇硯書的住處，距離不算太遠，是常年閑置的一個小院子，正好安排她住進去。
原來的一間小廚房，修成了小佛堂，至于程子姍在這兒到底有沒有燒香拜佛，那就不知道了。
余笙笙到的時候，赤龍衛的人已包圍院子，為首的是個小隊長，郝孟野手下的人，她也認得。
小隊長見到她來，上前恭敬見禮：“郡主。”
余笙笙點頭，客氣問：“這是做什么？”
小隊長一拱手：“奉大統領之命，程子姍思念夫君，日日期盼，指揮使仁義執法，大統領特派我等帶程子姍回鎮侫樓，夫妻團聚，以解相思之苦。”
余笙笙：“？？”
看一眼傻乎乎的程子姍，時而傻笑，時而懵懂，完全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。
相思之苦？可半點沒瞧出來。
余笙笙疑惑，傅青隱這是為哪般？
不過，既然下令，那就得照辦。
“請。”她側開身。
“告辭。”
小隊長一聲令下，帶程子姍出府，出門第一件事，“當”一聲先敲響鑼。
“蘇二夫人思念夫君，日日期盼，指揮使仁義執法，特準帶蘇二夫人回鎮侫樓，夫妻團聚，以解相思之苦。”
走幾步一敲鑼，一敲一聲喊。
這一路上圍觀的人別提有多少。
余笙笙暗抽一口氣，蘇硯書那么愛名聲，程子姍就是他抹不去又不能抹的污點，只盼著人們早早遺忘，經過這一回，怕是想忘都難。
她掃一眼蘇夫人，蘇夫人臉色青白，程子姍她可以不在乎，但蘇硯書，畢竟是親兒子。
但她能有什么辦法？這次，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求余笙笙的。
余笙笙當沒看見，轉身回府。
剛要過月亮門，聽蘇知意叫道：“余笙笙，你站住！”
余笙笙好整以暇，回身看著她。
蘇知意氣勢洶洶：“余笙笙，你有沒有心？二哥受此奇恥大辱，你竟然不聞不問？”
余笙笙有點好笑：“那敢問，你聞了什么，問了什么？”
蘇知意怒道：“現在在說你，自從你回來，二哥給了你多少好東西，還給你買各種兔子，你竟絲毫不知感恩，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？”
余笙笙驚訝：“兔子？兔子在哪呢？不是被你拿走了嗎？”
“他給了我多少東西，你比我清楚，你在蘇家十幾年，恐怕給我的不及給你的百分之一，也沒見你去瞧過他。”
“方才赤龍衛在的時候，你怎么不跳出來阻止？現在人走了，你跑出來說東道西。”
“他們還沒走遠，綠湖，請他們回來。”
“是。”
綠湖轉身就走。
蘇知意臉色鐵青：“你……站住。”
綠湖壓根不理她。
余笙笙嗤笑一聲：“所以說呢，自己不想干的事，反過來指責別人，哪來的臉。”
“算了，綠湖，你要真叫回來，人家臉往哪放？走，回院。”
“是。”綠湖立即回來。
蘇知意簡直氣炸，眼睜睜看著余笙笙走，轉頭又見蘇夫人，輕嘆一聲道：“母親，您怎么不說她？”
“我說她什么？”蘇夫人反問。
“她怎能不顧二哥？二哥多傲氣，多在意名聲，現在這樣一鬧，該多難過呀。”
“你讓她怎么顧？是她讓事情變成今天這樣的嗎？硯書為何會被帶走？他好端端的，買的什么兇？為了誰？”
蘇夫人慢步上前，眼神冰冷：“知意，我早就想問你了。你從京兆府回來了，我兩個兒子還在鎮侫樓，可你沒提過一嘴，沒看過一次。”
“他們可待你不薄啊，怎么也比待笙笙強吧？你剛才有臉說笙笙，沒臉照照鏡子說自己嗎？”
蘇知意難以置信：“母親，您……怎么能這樣說我？”
她紅了眼眶，平時蘇夫人早心疼死了，此時只覺得厭煩。
“我女兒還沒委屈，兩個兒子還沒委屈，你委屈什么？”
吳蓮兒聲音響起：“夫人說得對極了。”
蘇知意扭頭看到她：“這有你說話的份？”
“一個賤妾，也敢來說本郡主？”
“我是賤妾，我娘是賤婢，我們都賤，郡主你高高在上，看不到我們這些卑賤之人，可我們的命也是命！”
……
余笙笙雖然不懂傅青隱為何要這么做，但心情挺不錯，金豹豹拎著食盒回來，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小姐，您是不知道，街上可熱鬧了，大統領還在鎮侫樓門口說蘇硯書和程子姍如何情深呢。”
“還有吳蓮兒，正在和蘇知意吵架，吵得可兇了，蘇知意氣得半死。”
這簡直是最好的下飯菜。
余笙笙愉悅吃完早餐，換了衣裳。
“豹豹，今天有重要的事交你辦。”
“小姐，您吩咐！”
余笙笙拿出準備好的錢袋子：“這里面有碎銀，有銅錢，你拿去，不論什么方法，散播個消息。”
“最好是能讓幾個書場的說書人也說。”
金豹豹粲然一笑：“小姐，不用那么麻煩，小乞丐，打把式賣藝的，撂地說書的，走街串巷的小貨郎，他們傳小道消息，那是最快。”
“說書的先生，那是文雅地傳，他們那是打著滾兒冒著煙兒傳。”
綠湖被她的比喻逗笑，余笙笙也樂：“行，你看著辦，要快，但又不能快得讓人起疑，得把握住度。”
“今天讓許家兄弟跟著你，聽你指派，我和綠湖兩個人就夠。”
“小姐放心，保管辦得妥妥的。”
余笙笙帶上她們倆，準備出府。
到月亮門這邊，還能聽到隱約的吵架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