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大師您約我單獨散步，就只是為了說這事？”
海大蟲搖了搖頭：“不止！見你第一眼，我就看出你不尋常，而且靠近你后，還聞到了一股特別的氣味！”
“特殊氣味？”
我下意識扭頭聞了聞左肩膀。
“我……我身上能有啥特殊氣味啊！”
“死人的氣味！如果僅憑這種氣味，完全可以斷定你小子已經死了——所以我斷定，你應該已經死過！”
這話又是讓我一驚。
這老東西的確有真本事啊！
這問題我其實自問過好幾次——難道我真是死人？
這么想似乎很扯淡，不過這其實是相對最合理的結果。
又想起櫻花國那個巫女的話，她說我身上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，而且身邊一直隱藏著兩個特殊的人，一個是好人，一個是壞人。
這話我反復琢磨了很多次，都不得其解。
或許還有個更根本的問題：我到底是什么人？
沒想到緊接著海大蟲問了第三個讓我更加大吃一驚的問題。
“你現在是不是在替陰間做事？”
既然他都這么問了，我自然不能再遮掩。
“對！有幾個月了吧！我算是陰司的走陰人，現在表面上還負責著一家雜貨鋪，有三四個員工，主要做死人的生意！”
我立刻全盤突出。
“這就對上了！”
“海大師，您能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，怎么就對上了呢？”
“陰司走陰人本質上說，其實都是死人！”
“的確有人這么告訴過我，不過對于這事我至今一頭霧水，還希望……希望海大師能指點迷津！”
海大蟲搖了搖頭：“這件事我也插不上嘴，更插不上手！你還是好自為之吧！”
我再問，老家伙也沒能再說出個所以然。
倆人聊了大半個小時，忽然我身上乾坤袋內傳來一陣“滴滴滴”的聲響。
我一愣，才恍然大悟，這是陰司直播設備發出的聲音啊！
我趕緊找了個理由，獨自躲到一側，悄悄拿出陰司直播設備。
果然，屏幕上有一行紅色的字在閃爍。
直播提示：一個時辰后探尋黃河幽冥的秘密。
直播地點：黃河邊上。
直播任務提示：古老的黃河泥沙中，掩埋了太多的歷史，太多的秘密，有些真相或許會讓人唏噓不已，也許讓它們永遠塵封地下才是最佳選擇。
好久沒有直播任務了，怎么在這個點收到直播任務呢？
我讀了好幾遍屏幕上的提示，直到這些血紅色的字慢慢消散，才轉移開視線。
這次的直播任務挺奇怪的，似乎沒有明確告訴我具體做什么。
更主要的是這個時間發來直播任務不太正常。
既然被稱之為“陰間直播”，那這直播任務的幕后操縱者就是陰司。
此時陰司還有心思干這事？
其實有個很基礎的問題，我一直沒有去琢磨——陰司弄這些現場直播的目的是什么？
忽然起風了，不遠處的河面上傳來一陣嘩啦啦的聲響，我的思緒隨之被打斷了。
“大家看好東西，千萬別讓風吹到河里啊！”
馮紅林的聲音傳來。
反正距離直播還有兩個小時，也不著急！
我趕緊先把直播設備放起來，然后跑向馮紅林他們。
風來的快，去的也快。
我眼睛里被吹進了沙子，便趕緊彎腰輕輕揉了揉，就聽到有人喊了句：“快看啊！河里面那是什么！”
我趕緊抬起頭，望向河面，就看到此時的河面上起了一片霧。
在若隱若現的霧氣中，出現了一大片模糊的人影。
這些人全都穿著白袍，而且無論怎么看，都只能看到它們的身體，卻看不到臉。
黃河幽靈！
果然和目擊者描述的一樣。
此時，四周河灘上籠子內的黑貓全都默契地閉上了嘴，四周一片寂靜。
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，即便是刑警，也嚇得紛紛連連后退。
馮紅林輕聲喝道：“大家千萬不要慌！也……也不要動彈！”
他話音剛落，海大蟲的聲音立刻響起。
“聽我吩咐——把貢品擺好！點燃所有的黃香，插到土里！”
這次馮紅林帶來的都是得力干將，此刻又都冷靜了下來。
幾個人把長條桌固定好，另外幾個很利索的警察把貢品們擺好。
海大師抽出了一把木劍，然后把雞血灑到上面，在供桌前一陣亂舞。
之前我沒有目睹過祭河儀式，只是聽爺爺他們提到過，其他更多的信息來源是影視作品。
看到眼前的一幕，我第一反應是覺得很滑稽。
海大蟲這一番操作和影視作品中的神棍差不多，也不知道是誰模仿的誰。
這讓我再次對海大蟲起了質疑。
同時，也有個疑惑。
因為直播設備上的直播提示時間是夜里11點，這和海大蟲之前所說的祭河時間一致，怎么會突然提前了呢？
海大蟲一番亂舞后，河面上的霧氣逐漸消散了。
黃河幽靈隨之顯出了真身。
我只看了一眼，就震驚得差點沒忍住喊出聲來。
我看清楚了穿著白袍之人的模樣，最前面的幾個我不但認識，而且還很熟，竟然就是爺爺、張大海、大齙牙，還有魏成志他們幾個。
他們如同變魔術一樣，直挺挺的站在水波上，身體隨著波浪晃動而抖動著，他們應該也看到了我，都在對著我笑。
這到底是什么情況？
我也管不了那么多，趕緊沖過去。
“爺爺——”
我朝著爺爺大喊道。
盡管是在這種情況下，不能確定爺爺到底怎么了，但我堅信無論是在什么情況下，他都不會傷害我。
跑到河邊，距離爺爺他們不過五六米，我又停住了。
因為我發現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太對。
無論是爺爺還是張大海他們，都在對著我笑，只不過表情有些僵硬，而且注意到有一股紅色的液體從他們的眼睛里慢慢滑了出來。
是紅色的眼淚！
他們竟然在流紅眼淚！
這讓我在無比震驚的同時，也不敢再往前挪動一步。
“爺爺，你們這是怎么了？”
再一開口，我也不受控制地帶上了哭腔。
然而爺爺他們依舊什么都沒說，只是繼續看著我，很快他們的臉頰也變成了血紅色。
表情也變得更加猙獰可怖起來。
我忽然感覺他們很陌生，陌生的我根本不認識他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