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過的飛快，一轉眼就到了元宵節(jié)。
家里冷冷清清的，一點都沒有過節(jié)的樣子，要是擱以前，那是相當熱鬧的，不說別的，就說那彩燈絕對掛滿整個院子，鞭炮什么的響個不停。
今年，家里有老人去世，自然不能這么操辦，大家似乎默契的不提這件事，倒是有幾個小一點的孩子不懂事，嚷嚷著要去外面放鞭炮，被他們的母親一頓呵斥，流下委屈的淚水。
到了晚上的時候，楊成才和楊成道他們夫婦都來過節(jié)了。
幾個孩子竟然破天荒的拎著禮物上門了，可不是嗎，他們都是成家立業(yè)的人了，總不能像以前那樣空手來吧。
楊軍他們倒不是在乎這些，不過看到孩子越來越懂事了，他們也是發(fā)自內心的高興。
“吃飯吧。”
看到全家人都到齊了，楊軍示意大家吃飯。
今天吃的是湯圓，五種餡的，各人根據(jù)各人的愛好自主選擇，楊軍選的是紅糖餡的，他還是喜歡這種老式的湯圓，頗有媽媽的味道，輕輕的咬一口，立馬有糖汁涌出來，然后用舌頭抵住口子，慢慢的吸吮。
楊軍吃著湯圓，再一次的感受到來自媽媽的關懷，以前母親總是把自己的那份給他，說自己不喜歡吃甜的，以前他天真的認為母親不喜歡吃甜食，后來稍微大一點他才知道母親那是不舍得吃。
如今，母親不在了，以前那個無私疼愛自己的人再也不在了，楊軍沒想到此處，心酸不已。
再大的人，也希望得到父母的疼愛，楊軍也亦然。
“大家放開了吃，不要拘束。”
見大家悶著頭吃飯，楊軍道：“今天是元宵節(jié)，大家都高興一點，不能因為你奶奶的去世，這個節(jié)就不過了。”
“當然，該守的規(guī)矩還是要守的，放花燈鞭炮什么的就不要了。”
楊軍說著說著，就不想說了。
其實他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，畢竟母親剛去世，再怎么樣也不能放得開。
“行了，吃飯吧。”
饒是楊軍這么說，大家依舊低著頭吃飯，氣氛依舊的壓抑。
明天就是正月十六了，孩子們也該開學了。
“成道，你小五哥明天是不是也要去貴省？”楊軍問道。
“是的，爸，我五哥明天上午的飛機。”
“這樣……你吃完飯后去你五哥家一趟，看看他那邊缺什么需要什么，都從這邊補。”
楊成五過完元宵節(jié)后就要去貴省監(jiān)督末日庇護所建造去了，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，老婆孩子什么的都沒人照顧，作為他的干爹，楊軍自然有義務替他照顧好家人，讓他無后顧之憂的在外面替自己辦事。
“知道了，爸，吃完飯我就過去。”楊成道。
楊軍聽了，若有深意的看了兒子一眼。
“你現(xiàn)在也接手家族生意了，有些擔子你必須挑起來，作為男人，必須有擔當，不能像以前那樣吊兒郎當了，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了，爸，我現(xiàn)在很懂事了。”
說完，楊成道抱怨道：“爸，吃飯呢，能不能不要當面教子啊，給我留點面子啊。”
眾人聽了，噗嗤笑了出來。
要是擱以前，楊成道指定不敢跟楊軍這么說話，現(xiàn)在他也算是有家有室的人了，楊軍現(xiàn)在基本上不怎么動手了，大多數(shù)以教育為主。
“行。”
楊軍沒有搞什么大男子主義，也沒必要搞兒子老子那一套，兒子確實大了，他必須給照顧他的面子。
“謝謝老爸。”
楊成道也沒想到楊軍會這么好說話，不過，微微一沉思，這才明白過來，不是楊軍給他這個面子，而是他真的成熟了，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吊兒郎當?shù)拿^小子了，娶妻生子后他也變得成熟起來，這才是楊軍尊重他的根本原因。
“哎，難得啊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。”伊秋水突然陰陽怪氣的道。
“誰說不是呢，我還以為成道這頓打免不了呢，咯咯！”黃雅妮打趣道。
“要是擱以前，即使不打，一頓臭罵是少不了的。”黃雅妮笑道。
其他人聽了，紛紛加入討論，說著擱以前，楊軍早就抽皮帶子了，現(xiàn)在好了，可能是上了歲數(shù)的原因，脾氣竟然變得溫和了。
“我在你們心里就這幅形象？”楊軍翻了翻白眼。
“你什么形象，自己心里沒點數(shù)？”伊秋水反問道。
“我沒數(shù)，我也不想有數(shù)。”楊軍翻了翻白眼。
他是一家之主，這個家必須聽他的，他沒有必要因為誰而改變自己，他就是楊軍，他就是自己，他的秉性天生的，這輩子都改不了。
吃完晚飯，大家很早就各回各的院子了。
明天就要開學了，她們都要回去收拾一下。
楊成道去找楊成五去了，楊成才夫婦也回玖苑那邊的房子了。
楊軍在客廳里抽了兩支煙，閑的無聊，就去了伊秋水的院子。
來到臥室，伊秋水剛沐浴完，正坐在梳妝臺前擺弄濕漉漉的頭發(fā)。
見到楊軍來了，看了一眼，然后繼續(xù)吹過頭發(fā)。
“你今晚在我這邊休息嗎？”
“額……不歡迎嗎？”楊軍愕然。
“沒有不歡迎啊。”
楊軍聽了，走到她跟前，仔細打量著她。
除了眼角多了幾條魚尾紋之外，沒什么變化啊。
“你最近怎么老是把我往外推啊？”
楊軍問出了憋在心里許久的疑惑。
也不知從何時起，伊秋水不像以前那樣對自己熱忱了，哪怕他主動送上門，她也是一副很淡然的樣子，這一點讓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伊秋水聞言，側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不看看我多大歲數(shù)了，我今年四十九了。”
“四十九怎么了？”楊軍不以為然。
“四十九怎么了？”伊秋水瞪了他一眼，接著道：“更年期啊，大哥，你懂不懂更年期啊。”
“你還以為我是十八歲的小姑娘啊，我哪有那么大的熱情。”
“更年期？”
楊軍聽了，愣了一下，這才明白什么意思。
他自己長生不老，以為別人也跟他一樣，永遠保持那副朝氣蓬勃的樣子，渾身有用不完的力氣，要不是伊秋水提醒，他還不知道她已經進入更年期了，難怪對自己沒以前熱情了。
雖然，伊秋水看上去只有三十出頭的樣子，可是楊軍知道那是他血液的原因，他的血液具有特效，能夠永葆青春，減緩衰老，可是卻不能長生不老，饒是他經常給伊秋水注射自己的血液，但是無法避免衰老。
“那……那……我以后少來你這邊？”
伊秋水一聽，俏臉立馬拉下了。
“怎么，你看我現(xiàn)在沒用了就不需要我了？”
“沒有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這不是怕你累著嗎？”楊軍陪笑道。
“哼，我看你就是離不開那點事。”
“那你是希望我來還是不希望我來？”楊軍苦笑道。
他來了，伊秋水興致表現(xiàn)的一般，他不來，又有責怪的意思，他真的不知道怎么辦好了。
“你說呢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，你要說了，我才知道啊。”
“你猜？”
伊秋水又開始了女人撒潑無賴的本性，不管怎么說，她總是有理的那一方。
“好，我天天來，行了吧。”
最后，楊軍只能妥協(xié)。
“你還真體諒你老婆，也不怕我累著了。”伊秋水翻了翻白眼。
“那我到底……哎……”
楊軍嘆了口氣，決定閉口。
和女人講道理是非常不明智的，尤其是這個時候講道理，更沒有道理可言。
……
第二天，楊軍沒有去上班。
今天是孩子們開學的日子，只不過今天是報答，不是正式開學。
吃完早飯后，楊軍站在門口看著孩子們上車。
每當一個孩子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，他總是叮囑一句：“好好養(yǎng)身子，不要惹禍。”
人家口號向來是：“好好學習，天天向上。”可是到了楊軍這里，變成了“好好養(yǎng)身子，不要惹禍，”甚至，這句話成了他們老楊家的祖訓。
“知道了。”
楊成芝黑著臉嘟囔著。
老爸不知道什么時候變得讓人討厭了，哪壺不開提哪壺，明知道自己成績不好，偏要往她傷口撒鹽。
“好好養(yǎng)身子，不要惹禍。”楊軍微笑著對每一個孩子說道。
“哎呀，老爸，你討厭死了。”楊成蘭跺了跺腳，紅著臉跑了。
“好好養(yǎng)身子，不要惹禍。”
而其他的孩子不等他開口，紛紛道：“知道了，老爸。”
楊軍臉上雖然掛著笑容，其實心里哇涼哇涼的。
看似風輕云淡，其實是無奈后的選擇，既然孩子們不是學習的那塊料，他他只能希望孩子們健康快樂了。
好不容易把所有的孩子們送走，楊軍終于松了一口氣，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無奈。
“你現(xiàn)在滿意了？”
伊秋水白了他一眼，道：“你傷害孩子，孩子同時也在傷害你，傷害來傷害去的，互相不疼嗎？”
“我樂意。”楊軍挑眉道。
說完，接著道：“看看你把孩子教育成什么樣子，一個個的都是學渣。”
“成才，成軒也是我教育的，你怎么不夸我？”伊秋水回懟道。
“嘶……你這娘們膽子肥了，我說一句，你有十句等著。”
“凡事總要講道理嗎。”伊秋水不滿道：“家里家外全是我操持，又要打理生意，又要照顧家里，你真當我是孫猴子會分身術啊？”
“你看看你，天天釣魚喝茶，像個甩手大掌柜，但凡你能多關心家里人，孩子們也不會像今天這樣。”
“你……”楊軍語噎。
“不和你說了，我去釣魚去。”
說完，楊軍撒氣走了。
學習這種事要看天賦的，真的不能強逼，就那他二兒子楊成才來說吧，從小就沒怎么管過他，這孩子倒爭氣，從未讓他操過心，成績非常的優(yōu)秀，現(xiàn)在還被保送燕大。
再看看其他的孩子，楊軍那叫一個心寒啊，用他的話來說，你考的分數(shù)最起碼對得起你吃的糧食啊，妥妥一個米蟲。
來到河邊，孫招財和傻柱他們兩個早已等在那兒。
魚竿已經給他準備好了，也打好窩了，就等楊軍這個空軍司令了。
楊軍背著手來到藤椅那兒，剛要拿起魚竿，突然又放下。
回頭看了身后那倆貨一眼，突然眼睛一亮，像是發(fā)現(xiàn)了新大陸。
“喲，我的天呢，這是發(fā)生了什么？”
楊軍興沖沖的來到孫招財跟前，看著他脖子上那一綹一綹的抓痕，就像個好奇寶寶。
“嘖嘖，招財，你讓我說你什么好呢？”
孫招財見狀，下意識的捂住脖子上的抓痕，不過很快又放開了。
這種事又不是一次兩次了，他已經習慣了，不怕楊軍嘲笑他。
“好男不跟女斗，我那是讓著她。”
不用看，這貨一準和他老婆干架了，而且還干輸了。
以前，孫招財可是有家庭暴力傾向的，打老婆孩子那是家常便飯，為此楊軍還專門整治過他一回，哪怕這樣，也免不了經常吵架。
不知從什么時候起，孫招財就只剩下挨揍的機會了，可能是因為三個兒子長大后吧。
男人也是不斷成長的，尤其是到了中年的男人更是這樣，以前還斤斤計較的事，現(xiàn)在也變得淡然了。
“嘖嘖，我看是你兒子捶的吧？”楊軍有些玩味的看著他。
“他敢？”
孫招財像是尾巴被夾住了，面色變得通紅，梗著脖子道：“明明是我老婆抓的，怎么可能是捶的，再說了，就是借十個膽子給那三個小子，他們也不敢。”
“呵呵！”
楊軍聽了，開心的不得了。
這貨終于承認是被老婆打的了，不像以前似的，打死都不承認。
“哎呀，今天天氣不錯，是個高興的日子，該慶賀一下。”
楊軍回頭對傻柱道：“柱子，下河抓魚，今天我們吃烤魚。”
“另外，再去酒窖拿一壇子好酒。”
傻柱聽了，樂得呵呵笑，對于他來說，這世上沒有什么比吃的更重要了。
“好嘞，干爹。”
說完，拍拍屁股就向岸上走去。
過了一會兒，這貨回來了，手里還拿著三瓶藥酒。
楊軍見狀，黑著臉。
讓你拿酒，你去拿藥酒？
孫招財見了，臉色更是難堪，上次因為喝藥酒鬧笑話讓他夠丟人的了，這次要是再出洋相的話，他就真的沒臉見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