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娃的事,楊軍也沒有辦法。
他不是圣母,做不到每一個都能照顧到。
他能做的,就是照顧好自己的家人,至于其他人,他表示一切都是浮云。
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,每個人都在為自己做打算。
楊軍也不例外。
位置越高,越珍惜羽毛。
他深知多做多錯,少做少錯,不做不錯的道理。
所以,他能不出手就盡量不出手。
如果說年輕是肆無忌憚的年齡,但是,到了他這個年齡的人,往往大多數時間都是給年輕時候的自己擦屁股。
人隨著年齡的增大,心境也慢慢變得平緩,也沒那么大的勝負欲了,他只想著安安穩穩的過好自己的日子。
這天吃完飯,楊軍剛把魚竿弄好,楊梅就來了。
“哥?!?/p>
楊梅隔著老遠就打招呼。
楊軍抬頭看了她一眼,然后向她招了招手。
“梅子,來了?!?/p>
打完招呼后,楊軍剛想躺下,卻被楊梅搶先了一步。
“經常看見你一躺就是一天,也不知道有這么舒服嗎,我今兒個要體驗一下?!睏蠲沸Φ?。
楊軍聞言,搖了搖頭。
然后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。
“你呀你,多大的人了,怎么還跟個孩子似得?!?/p>
楊梅躺好,感受了一下。
也沒覺得多舒服。
“哎,也不知道你是怎么躺在上面一天都不動一下的?!?/p>
楊梅說完,就坐直了身子。
楊軍笑道:“你不懂,椅子舒不舒服的要看心情?!?/p>
楊梅搖頭道:“真的搞不懂你,算了?!?/p>
“對了,大哥,我剛從祠堂那邊回來?!?/p>
“哦?”
楊軍愣了一下,然后問道:“咱媽現在還好嗎?”
“已經好多了,我看比以前清醒多了,應該痊愈了?!?/p>
“那就好。”
完了,楊軍又小心翼翼的道:“咱媽沒提到我吧?”
楊梅聞言,咯咯笑了。
“大哥,你這是有多怕咱媽啊?”
“你放心,她現在忙著建祠堂的事,沒空管你?!?/p>
楊軍笑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完了,又問道:“對于建祠堂的事,舅媽她們一家什么態度?!?/p>
“還能什么態度,當然是高興了。”
楊梅悻悻道:“又不用她們家出一分錢,還能把王家祠堂建了,有什么不滿意的。”
楊軍聞言,笑道:“其實,錢不錢的無所謂,主要是不想讓咱媽在中間為難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,要不是為了咱媽,我才懶得搭理她們。”
“行了,有些事點到為止就可以了,畢竟舅舅不在了,也沒必要太計較以前的事?!睏钴姷?。
“嗯,我也這么想的。”
完了,微微一停頓,接著道:“大哥,我想跟你說件事。”
見楊梅一臉嚴肅的樣子,楊軍愣了一下。
“額,你說?!?/p>
“大哥,你知道我今年多大了嗎?”楊梅突然問道。
楊軍愣了一下。
然后想了想,道:“你比我小六歲,今年應該是三十九了?!?/p>
楊梅突然身子前傾道:“大哥,你看我像三十九歲的人嗎?”
楊軍打量她一下,然后笑道:“不像,倒像個二十九歲的人?!?/p>
“大哥?!?/p>
楊梅長長的叫了一聲,然后撒嬌道:“我的意思是說,我看上去不像三十九歲的人,倒像四十九歲的人,不知道的,還以為我跟差不多年紀呢?!?/p>
“怎么可能?”
楊軍聞言,哈哈大笑:“梅子,你開玩笑也要有個度,你哪里看上去那么老了……”
說到這兒,楊軍突然想到了什么,剩下的話戛然而止。
“梅子,你什么意思?”
楊梅兩眼死死的盯著楊軍,一字一句道:“大哥,你可以告訴我,你是如何保持青春,看上去一直二十多歲的樣子嗎?”
楊軍聞言,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我有這么年輕嗎?在外面,別人都叫我小老頭呢。”
楊梅翻了翻白眼,嘴巴撅得老高。
“大哥,你就告訴我,你是如何一直保持這么年輕的?!?/p>
說完,不等楊軍開口,接著道:“不光是你,就連幾個嫂子也都看上去二十郎歲的樣子,你們是如何做到的?”
楊軍聞言,有些心虛,不敢看著她的眼睛。
“還能為什么,當然是保持樂觀的心態了?!?/p>
“再說了,咱們家什么條件你又不是不清楚,保養的好那也是應該的啊?!?/p>
楊梅撅了撅嘴,一臉的不信。
“大哥,咱們還是親兄妹嗎?”
“不知道,這事得問咱媽。”楊軍心虛道。
“你少跟我打馬虎眼?!?/p>
楊梅一直盯著他的眼睛,道:“你要是認我這個妹妹,就告訴我你是如何做到一直年輕的。”
楊軍把頭轉向一邊,不敢看著她。
“哎呀,你這丫頭怎么胡攪蠻纏呢,老是問這些不著邊際的話。”
“我哪里知道如何保養的啊,反正一直是這樣的?!?/p>
楊軍自然不敢透露成生不老的秘密,哪怕是親妹妹都不行。
“大哥……”
楊梅拉著他的胳膊,不停的撒嬌。
“行了,別鬧了?!?/p>
楊軍一把甩開她,說道:“能不能不要胡鬧,天天沒事干了是不是?”
“大哥……”
“滾滾滾滾,麻溜點?!?/p>
楊軍直接把她從躺椅上拽起來,推著她往外走。
“大哥,你就告訴我嘛?!?/p>
“滾滾滾?!?/p>
好不容把楊梅打發走。
回來后,楊軍躺在藤椅上,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“哎,這該死的容貌?!?/p>
有時候,長生不老并不是一件高興的事。
就像楊軍似的,也有無盡的煩惱。
現在才是剛剛開始,自己的家人都發現他長生不老了,更何況外人。
他真的不知道,以后如何應付著無休無止的麻煩。
這個時候,他突然涌出一股急流勇退的意念,想著帶著老婆孩子過著隱居的生活。
可是,轉念一想,立馬把這個荒誕不經的想法甩出腦外。
混到他這個地位的人,哪是那么容易退下的。
一旦退了,立馬就有很多人撲上來撕咬。
到時候,別說是過隱居的生活了,就是能不能保全家人也不一定了。
所以,楊軍絕不可能退下來。
“沙沙沙!”
一陣腳步聲傳來,打斷了楊軍的沉思。
“老公?!?/p>
楊軍回頭一看,原來是陳若蘭。
楊軍見狀,笑道:“你不在屋里歇著,怎么跑來了。”
陳若蘭聞言,抿著嘴笑道:“這不是想你了嗎?!?/p>
楊軍聞言,哈哈大笑。
這才多久的功夫,陳若蘭就變成跟黃雅妮她們一樣的人了。
說起肉麻話,張嘴就來,一點都不覺得害臊。
“哎,年輕就是好啊,又饞了吧?”
陳若蘭聞言,臉色一紅,嬌笑道:“討厭,人家明明是想你了嗎?!?/p>
楊軍一把把她摟在懷里,笑道:“你是我的女人,我還能不了解你心里想的是什么?”
“老公,你好討厭啊,你要是再這么說的話,人家就不理你了?!?/p>
“好好好,我不說了成了吧?!?/p>
完了,兩人膩歪了一陣。
“老公,我嫁進來也有小半年了,我想是時候跟我爸媽說說咱們倆的事了?!?/p>
楊軍聞言,愣了一下。
“你還沒跟你爸媽說咱們之間的事嗎?”
陳若蘭紅著臉道:“我又不是名門正娶的,這事我怎么好意思張口啊。”
楊軍聞言,點頭道:“也是,換做是我,我也不知道怎么說?!?/p>
“所以啊,我這不想著過來和你商量一下嘛?!?/p>
楊軍嘆氣道:“該來的總是要來,躲著不是辦法,這事還是趁早跟你爸媽攤牌吧。”
陳若蘭的父母不在京城,在南方一個小城市。
之前,陳若蘭從滬城調到鋼鐵廠上班都是瞞著她們的,現在嫁進楊家,還是沒跟他們打招呼。
她想著,趁還沒懷孕,趕緊把這事說了。
“可是……我不知道怎么開口跟他們說這個事啊。”陳若蘭一臉的憂愁。
楊軍聽了,也是嘆氣。
換做是誰,都不好張這個口。
又不是什么名門正娶,而是給楊軍當妾室,不是什么光彩的事。
想想陳若蘭也是非常優秀的,從小學習就好,而且還是海歸,而且有個體面的工作,就是這么優秀的人,卻偏偏選擇做了一個妾室,任誰都不知道如何和父母張這個嘴啊。
“要不我陪你一塊回去?”
楊軍道:“到時候不管他們打罵,我都接著?!?/p>
陳若蘭聞言,噗嗤一下笑了。
“你可得了吧,你真的能為了我犧牲這么多?”
“有什么不能的?”楊軍梗著脖子道:“為了我的女人,我沒有什么委屈不能受的?!?/p>
陳若蘭聞言,臉上閃過感激之色。
她很高興楊軍能為她做這么多。
“謝謝你老楊?!?/p>
陳若蘭眼睛紅紅的,接著道:“你愿意為我受這么大的委屈,可是我不能讓你這么做?!?/p>
“好歹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,要是讓人知道你這么做了,指不定他們怎么笑話你呢?!?/p>
“再說了,你的身份也不容許你這么做。”
楊軍嘆息道:“這不能做,那不能做,我還能為你做些什么?”
陳若蘭撅著小嘴道:“你什么都不用做,我來解決這事就行?!?/p>
“你準備怎么解決這事?”楊軍問道。
“不知道?!?/p>
陳若蘭搖了搖頭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,反正生米煮成熟飯了,我想我爸媽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。”
楊軍聞言,臉上浮現愧疚之色。
“都是我的錯,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陳若蘭緊緊地摟著楊軍,喃喃道:“千萬別這么說,能嫁給你是我自愿的,和你沒有任何關系?!?/p>
說完,抬起頭看著楊軍,道:“行了,你別操心這事了,我來,就是和你說一聲的,過兩天準備回家一趟,你心里有個準備?!?/p>
楊軍聞言,只能苦笑著點了點頭。
還別說,他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。
他這些女人中,沒有一個有正常家庭的。
伊秋水就不說了,從小就沒了父母,和郭草地一家長大。
黃雅妮父母早亡,十六七歲就是孤兒了,也沒什么家人。
楊清香倒是還有個三叔三嬸,可是跟沒有沒什么區別。
孟文雅倒是還有個哥哥,可惜后來也沒了。
至于妮妮,就是孤兒一個,從小就被賣來賣去的,身世可憐。
倒是納蘭清夢有父母,可惜那個家族都是利益為上,沒有人會真正關心她。
所以,她們做了楊軍的女人也就做了,根本不需要向家里人解釋什么。
可是,陳若蘭不一樣。
她是她們之中唯一一個有著正常家庭的人。
她不僅父母還在,家里還有個哥哥和妹妹。
所以,這也是楊軍感到頭疼的地方。
兩人在河邊溫存了一會,怕被人看見,于是片刻后就分開了。
……
晚上吃飯的時候,陳若蘭把這事和伊秋水說了。
畢竟伊秋水是這個家的主婦,不管什么事都要向她匯報的。
伊秋水聽后,沉思了一下。
“要不要……我陪著你一塊回去?”
陳若蘭聽了,愣了一下。
片刻之后,眸子里涌出一絲感激的表情。
她也沒想到伊秋水會這么說。
按理說,伊秋水應該不待見她們這些人的,畢竟搶了她的男人。
可事實就是,伊秋水不僅很大度,而且還站在她們的角度替她們考慮問題。
“秋水姐,不用了,我不想看見我爸媽的怒火撒在你身上,也不愿意你為了我而受委屈。”
陳若蘭說完,苦笑一下,接著道:“反正木已沉舟了,我就不信我爸媽不同意?!?/p>
伊秋水嘆了一口氣,道:“你想清楚了?”
陳若蘭點頭道:“我考慮清楚了,大不了埃頓臭罵就是了,我不相信爸媽不要我這個女兒?!?/p>
“你想清楚就行?!?/p>
伊秋水道:“之前,你進家門的時候,我就問過你,問你有沒有后悔,你當時可是說了不后悔的?!?/p>
“秋水姐,我沒后悔啊?!?/p>
伊秋水抬手打斷她道:“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?!?/p>
微微一停頓,掃了眾人一眼,接著道:“我所說的后悔不是你們理解的那種后悔?!?/p>
“只要進了楊家的大門,一輩子就是楊家的女人,即使死了,也是楊家的媳婦,這輩子改變不了的?!?/p>
“我的意思是說,你爸媽哪怕逼著你離開老楊,你也不能離開?!?/p>
說完,兩眼死死地盯著陳若蘭的眼睛。
一字一句道:“哪怕你死了都不能。”
陳若蘭聞言,心中一凜。
很顯然,她所理解的后悔和伊秋水理解的不一樣。
哪怕將來有一天,你后悔了,也是不行的。
即使死了,也要埋在楊家祖墳的。
想到這兒,陳若蘭身子一挺:“秋水姐,您放心,我這輩子生是老楊家的人,死是老楊家的鬼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