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寧藍簡單地哄上幾句,宋知暖便被宋寧藍的話打岔,完全忘記了自己來之前,是如何的著急和擔心。
“都怪我,害得你在京城周圍轉了許久。”
宋知暖得知宋寧藍是因為一直得不到她的消息,才會在京城附近逗留,心中無比的愧疚。
“所以,當日究竟發生了什么,你是怎么被姜承云帶回來的?”
宋知暖當日被季家的人帶著回到了宋家,她終于能夠得償所愿能夠同家人團聚。
那一天她同宋寧藍分開,心中雖然有著隱隱的不安,但很快被即將要見到爹娘這件事情的期待,所掩蓋了過去。
一年多未見到父母,宋知暖心里面是真的很惦記他們。
季家的人做事當真是很妥帖,他們將宋知暖送到了宋家的角門處,然后迅速地離開,連馬車消失得都非常迅速,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。
宋知暖的心思全都撲在宋家身上,完全沒有注意到跟在她身邊的馮叔,后來并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出現。
給她開宋家角門的人是宋家的老人,見到自家小姐突然出現,自是非常激動。
宋知暖進到宋家去非常的容易,想要出來,卻是非常困難了。
“娘不肯讓我再離開,我同她說了,我和少將軍之間沒有感情,這段婚事名存實亡,我們兩個人之間在一起并不合適,但她就是不肯同意,讓我和離。”
宋知暖提起這些來,語氣里還是不免有些失落。
宋知暖和宋寧藍是完完全全不一樣的,兩個人對宋母的依賴程度更是不同的。
當初宋知暖聽從宋寧藍的安排,兩個人直接離開了京城。
宋寧藍是不相信宋父宋母會支持她們兩個和離這個決定的,所以逃離才是最好的選擇。
可宋知暖在內心深處,還是極為相信她的爹娘。
這畢竟是從小養護她長大的爹娘,如何能夠沒有半分信任?
甚至她回到宋家,都還在期待著一家團聚。
在書信之中,宋母時常在信中所寫的,便是對她們兩個人的日常關切,和離這件事情只在最初的時候責備過幾句,后來便再也沒有提起過。
所以宋知暖在得知宋母并不打算再讓她離開的時候,她特別的傷心。
“娘把我扣在了以前的房間里,派人守著,我出不去宋府,也沒辦法讓人送消息給馮叔,后來便等來了姜承云,讓他把我帶回去。”
宋知暖那個時候如同天塌了一般。
自己的娘親和自己見面沒多久,竟是將她送到了姜家去,這無疑對她是個巨大的打擊。
跟隨在宋寧藍身邊的這段時間,她見識過外面的廣闊天地。
她見到那些在婚姻之中委屈自己的女人,她們的日子過得有多凄慘。
宋父宋母的日子過得幸福,兩個人幾十年相敬如賓,幾乎從來都沒有紅過臉。
可是并不代表著所有人成婚之后,都是一樣的。
委屈只能是自己混著血吞下去,直至自己吞不下去的一天,那只能是委屈了自己的性命。
宋寧藍嗤笑一聲,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果脯,“早就猜到了。”
宋知暖不敢抬頭看她。
想要回到京城的人是她,若是當初她沒有生出這樣的想法來,她們兩個人是不是還在蘇城里,瀟灑自在地在雪地里擁裘圍爐,烤著爐子吃肉。
“多的不說了,單憑你當初回門的時候姜承云沒有陪著你一起,他們卻是讓你委屈地忍下,你便應該心里面清楚,和離這件事情他們是不會同意的。”
宋寧藍的聲音頓了頓,“今日上午我問過了,琴嬤嬤說你和姜承云之間和好了,誤會解除了?”
這一次提及姜承云,宋知暖的面容上難得的不是愁緒,而是一抹淡淡的羞澀之意。
她輕輕地應了一聲,“嗯,之前查到的事情全都是誤會,那個女子并不是他的心上人,他和白娘之間沒有任何的關系,如今白娘和孩子都被安置在外面,另外有了戶籍,那更不可能跟少將軍之間有關系了。”
宋寧藍對此不再感到質疑。
雖然這天底下的男人千千萬萬,難以改變好色的本質,可若姜承云沒有做過這件事情,那還是不能把這頂罪名的帽子,扣在他的頭上。
“那你想要留在將軍府嗎?”宋寧藍問道。
宋知暖面容一下子變得凝重,她微微蹙起眉來,抿緊唇瓣,最終回答了一句,“我不清楚。”
白娘的事情,是她想要和離的原因,可歸根結底,是因為她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姜承云,卻遭到了冷漠的拒絕。
所以當白娘這個人出現的時候,姜承云對待白娘的態度是跟面對她時截然不同的,讓宋知暖誤以為,白娘才是姜承云的心上人。
如今白娘的誤會解除了,那么她和姜承云之間的關系有所緩解嗎?
這也是宋寧藍正想知道的。
宋知暖如果能在將軍府之中得到幸福美滿的生活,她才有留在這里的理由,而不是為了其他的人,為了祖宗規訓,而委屈自己,磨滅了自己。
“娘說,少將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,是我太過于小肚雞腸,是我不夠寬容大度,天底下不是所有的夫妻都琴瑟和鳴,讓我多寬容一些,畢竟我嫁過來,可是少將軍夫人。”
宋知暖狼狽地捂住了自己的臉。
她不想說這些,說這種話,就好像是在背地里說別人的壞話,讓她感到很是不齒。
少將軍夫人啊。
“當初同姜承云議親的時候,我聽說這位少將軍可是京城之中炙手可熱的人選,能與我們宋家議親,說是我們高攀了。”
這些都是在宋知暖議親期間,宋寧藍在府中聽來的,有些是媒婆說的,也有些是下人們議論的。
宋知暖疑惑地分開一條指縫,從指尖的縫隙去看宋寧藍。
“若是你心中所圖的是這將軍府帶給你的榮華和尊貴,那他姜承云怎么對你,那都是你應該承受的,可若不是,姐姐,不要管別人說什么,我希望你起碼知道,在我這里,你是有后路的,無論是漠北,還是蘇城,只要你想去的地方,都能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