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
這一瞬,不僅僅是姬承乾,就連他身后的護(hù)衛(wèi)都一臉陰沉。
不是,這何清廉的借口能不能再草率點?
誰睡著了還能與人對話,回答問題?
還有,這何清廉兩袖清風(fēng),多年節(jié)儉,若真的睡了又怎么可能燃著燈燭?
姬承乾不死心,上前一步,親自開口道,“何大人,孤知道你沒睡,今日你在長安街被徐鳳元當(dāng)眾威脅羞辱之事,孤已經(jīng)聽聞,來此,就是為了向何大人了解情況,好還何大人一個公道。”
房間內(nèi),何清廉聽則姬承乾那義正言辭的話,心中不由得一沉,據(jù)徐鳳元今日說法,太子應(yīng)當(dāng)想拉攏其與永安王府,可轉(zhuǎn)眼太子就出現(xiàn)在了自己家門外……
看來當(dāng)朝太子表面不爭不搶,仁義道德,實際上也不過是個道貌岸然的小人!
徐鳳元之所以不想接下秋闈監(jiān)考一事,反而側(cè)面告訴了他,恐怕就是不想被太子當(dāng)棋子吧?
那這太子今夜來此的目的,是為了向他遞出橄欖枝了?
何清廉眼底一片冷意,很快沉聲道,“秋闈將至,太子深夜來此,就不怕陛下聽聞?”
“……孤行得正,坐得端,坦坦蕩蕩,即便父皇知道又能如何?何況,孤相信何大人也不是那般長舌之人。”姬承乾道。
何清廉搖頭,訕笑,“這一點太子殿下錯了,本官素來長舌。”
“……”姬承乾無語,這何清廉怎么刀槍不入呢?
“何大人,徐鳳元如此窮兇極惡,為非作歹,欺壓弱小,你難道就半點不想為民除害?”姬承乾還想嘗試。
何清廉道,“想,但我會用自己的辦法。”
“何大人勢單力薄,又無靠山,如何能與坐擁五十萬大軍的永安王府對著干?”姬承乾暗示滿滿。
何清廉道,“這一點就不勞太子殿下操心了,夜涼風(fēng)寒,太子還是速速離去得好。”
一日之內(nèi),接連被拒絕兩次,姬承乾的心態(tài)都已經(jīng)崩了。
徐鳳元是永安王之子,身后有五十萬大軍,拒絕他,他說不出什么來,可何清廉不過一個言官,憑什么拒絕他拋出來的橄欖枝?
難道他這個當(dāng)朝太子竟然半點威信也沒有?
姬承乾很是窩火,但想到何清廉不怕死的模樣,還是咬牙忍了,“那好,孤便不打擾何大人休息了,不過,孤還是那句話,只要何大人想為民除害,孤隨時愿意提供幫助。”
何清廉沒有答話,直到聽到姬承乾走遠(yuǎn),才吹滅了房間中的燈。
只是,即便滿室漆黑的情況下,他那雙眼睛依舊沒有閉上,且還綻出了極為明顯的亮光。
徐鳳元不甘為姬元慶棋子,故意拐彎抹角秋闈之事泄露給他,難道是早已看穿了太子的品性?
可一個紈绔如何能有此等本事呢?
難道,如當(dāng)今圣上和當(dāng)初文淵侯都擔(dān)心的事情發(fā)生了:徐鳳元根本就不是紈绔,而是一條隱龍?
對方這十八年來都在藏拙?
這未免也太過不可思議……
想到要自小隱忍負(fù)重,忍受天下罵名,何清廉可受不了。
同時,他也在心中暗暗發(fā)誓,要探一探徐鳳元的究竟!!!
“世子殿下,如您所料,太子殿下在何大人那里吃了閉門羹。”
永安王府,徐鳳元與汪琦玉一場云雨初歇,門外衛(wèi)煬便來報。
徐鳳元勾唇一笑,“干得漂亮!本世子還得謝謝太子做本世子的助攻……”
“世子何出此言?太子去找何清廉不是想收對方為己所用?不是與世子背道而馳嗎?”汪琦玉不解。
徐鳳元伸出手指,輕輕的刮了刮汪琦玉的鼻梁,“這個你就不知道了……”
“本來,如何清廉這般人,本世子白日之做法雖然會讓他對秋闈監(jiān)考一事感興趣,但并不會竭盡全力去做,因為,他見過了這大乾之中太多的不平之事,本世子對他所作,實在仁慈,還不值得他與本世子針尖對麥芒的地步。”
“而太子身為儲君,今夜竟然親自登門拜訪,足以證明,秋闈已經(jīng)被多方勢力盯上!”
“何清廉出身寒門,科舉多年才有機(jī)會入仕為官,又自恃正義,他絕不會允許秋闈成為各方勢力輸送幫手的途徑……”
“太子的拜訪會讓他打定主意,拿下秋闈監(jiān)考的職務(wù),為天下讀書人主持公道。”
“世子當(dāng)真高瞻遠(yuǎn)矚!”聽了徐鳳元的話,汪琦玉眼底滿滿的都是崇拜。
雖然她的父兄都曾參與朝堂爭分,也多多少少在她的面前提及一些,可無論何人都沒能如徐鳳元這般,將一切看的這么透徹,甚至是提前算好了對手的每一步棋。
也難怪,永安王府能屹立不倒。
“高瞻遠(yuǎn)矚什么的不重要,良辰美景,不可辜負(fù)……”徐鳳元說著又把汪琦玉拽入自己懷中。
“世子……”
“怎么?你不愿?”徐鳳元問。
汪琦玉連忙搖頭,“當(dāng)然不是……”
“既然不是,就讓本世子好好疼你。”
“……”
有人歡喜,有人憂。
徐鳳元春風(fēng)得意,姬承乾可就不一樣了。
自在何清廉處吃了閉門羹后,他一直悶悶不樂。
“太子,徐鳳元和何清廉都不愿意為我們所用,秋闈之事……是否就此作罷?”護(hù)衛(wèi)問。
“作罷?孤已經(jīng)作罷了多少次?眼下父皇年事已高,姬元慶虎視眈眈,各方勢力風(fēng)起云涌,孤若再不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,還如何坐上那大位?”姬承乾雙拳緊攥,滿眼不甘。
后竟是想到,“對了,孤記得這何清廉每年都要回鄉(xiāng)省親,他還有何親人在世?”
“聽說,有一位老母……”護(hù)衛(wèi)道。
“大乾以孝治國,這何清廉未免也太過不孝,自己升官發(fā)財,在京享福,卻把老母丟在鄉(xiāng)下受苦……”姬承乾冷哼一聲,后眼底綻出一片陰冷之色,“你速速安排人手,在秋闈之前,將他老母接來。”
“孤要做一件好事,讓他們母子在京團(tuán)聚……孤就不信,見了他的老母,他還能不感動!”
“還敢不聽孤的號令而動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