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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書房波濤涌動之際,傾城閣外傳來一陣喧囂。
“煩請通報一聲,民女汪琦玉求見世子!”
汪琦玉一襲素裝,眼神堅毅的望著衛(wèi)煬。
衛(wèi)煬為難的看了一眼傾城閣緊閉的房門,想到方才聽到的動靜,自然知道自家世子在做什么,若此刻打擾……無疑是攪擾世子的雅興。
“汪小姐,抱歉,近來因接待南疆太子,我家世子十分勞累,適才歇下,要不,你改天來?”
改天?
汪琦玉一雙好看的眉毛緊緊皺起,她剛剛得到消息,南疆太子遇刺,二皇子姬元慶與哥哥一同被召入宮中……
她早知哥哥不是徐鳳元的對手,早向徐鳳元透露了姬元慶的計劃,現(xiàn)在事發(fā),乾帝卻沒有宣徐鳳元入宮,這足以證明,對方已游刃有余的解決了此事,甚至已經(jīng)對構(gòu)陷他的人做出了反擊。
以那姬元慶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,一定會棄軍保帥,將一切罪責都丟在哥哥頭上!
她必須盡快面見徐鳳元,必須求得對方高抬貴手,哥哥才有一線生機。
汪家才不至于絕后。
“我有重大事宜面見世子,煩請通報!”汪琦玉聲音堅毅,又一次重復。
眼看衛(wèi)煬不作答,她竟是趁其不備,直接越過,闖入閣內(nèi)。
此刻,徐鳳元已被吵到,他一把拉過錦被蓋在榮傾城身上,確定對方被裹嚴實后,才冷冷掃向汪琦玉。
那目光尖銳至極,“文淵侯生前就是這么教導汪小姐的?一個未出閣的女子闖入他人房間,難道就不怕撞見什么不該撞見的畫面?”
徐鳳元此刻慵懶散漫,未著衣衫,只用錦被堪堪遮蓋重要部位,強壯健碩的胸膛以及有力的長腿都暴露在空氣中。
這讓一直循規(guī)蹈矩、從未有過半分僭越的汪琦玉呼吸一滯,心驚肉跳,險些逃走。
但僅僅一剎,她便抑制了害羞的情緒,直視著徐鳳元,一字一句道,“世子可還記得那日,我提醒你小心姬元慶之事?”
“如今,南疆太子遇刺,陛下卻獨獨宣了二皇子與我兄長入宮,世子你還完好無損的在此,足以見得,世子已經(jīng)以牙還牙,做出了反擊,依民女對姬元慶昔日之了解,此番東窗事發(fā),他必然會將一切罪責都怪在我兄長頭上?!?/p>
“那又與本世子何干?”徐鳳元淡淡的問。
汪琦玉道,“難道世子想看,想治你于死地的幕后真兇就此逍遙法外?”
“你兄長不也想置本世子于死地?”徐鳳元冷笑一聲。
汪琦玉咬唇,“是,但琦玉也明白,世子智勇雙全,不世之材,根本就不會將我那庸才兄長放在眼里,他不配做世子的敵人?!?/p>
“所以,琦玉想讓世子看在我提醒你此事的份上,對我兄長伸出援手。”
“若本世子不呢?”徐鳳元反問,目光中還有些許玩味。
汪琦玉很不適應這樣的目光,但稍后,她還是鼓足勇氣道,“世子雖行為夸張,但只要是有心人便可通過世子舉動,察覺世子仁義之心,民女以為,世子一定會還民女這個人情?!?/p>
“呵?!笨粗翮褚桓笨创┝俗约旱哪樱禅P元又是一聲冷笑,“汪小姐自恃將本世子捉摸的很透,但卻忽略了一個關(guān)鍵點?!?/p>
“什么?”汪琦玉蹙眉。
“縱然本世子愿意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計前嫌,去救汪經(jīng)綸,可乾帝呢?他真的愿意讓汪經(jīng)綸活在世上嗎?”徐鳳元淡淡道。
“能成為帝王者,無一不老謀深算,何況,此番讓你兄長與本世子一同接待南疆太子之事,就是乾帝一手促成……你怎么就能保證,此事沒有乾帝在暗推波助瀾?”
“怎么就能保證,乾帝不會如舍棄你父親那般,舍棄你兄長,換取短暫的和睦?并掩蓋姬元慶的罪行?”
在徐鳳元接連三問下,汪琦玉面色蒼白,雙拳緊攥。
她自以為比哥哥聰明,自以為能扭轉(zhuǎn)逆局,而今看來,她還是算漏了太多……
不論文淵侯府,還是永安王府,全都不過是那身在高位者手中的棋子。
他們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對方,而是乾帝。
在短暫的錯愕之后,汪琦玉竟是狠心,噗通一聲跪在了徐鳳元腳下,“世子所言在理,是琦玉思慮不周,但求世子看在我提前提醒的份上,給汪家一條生路……”
“請世子賜教!”
咚,咚,咚。
說著,汪琦玉竟是對徐鳳元磕起了頭。
她曾是文淵侯之女,是文淵侯自小為皇后之位培養(yǎng)的名門閨秀,她也曾一腔傲骨,而今卻自愿向徐鳳元俯首。
俯視著她姣好的身姿,徐鳳元幽幽一嘆,“雖本世子不屑與汪經(jīng)綸為敵,但,他助紂為虐,多次與本世子過不去,讓我救他……”
“只要世子愿意救我兄長,琦玉愿一切聽從世子吩咐!”汪琦玉搶話。
又思及之前徐鳳元對她諸多調(diào)戲,不禁咬牙,“哪怕是要琦玉終身侍奉世子!”
此話一出,榻上的榮傾城眉宇緊蹙。
徐鳳元則挑起了汪琦玉的下巴,道,“你該知道騙本世子的下場?!?/p>
“世子放心,汪家如今已入絕境,世子是琦玉能抓住的唯一救命稻草,琦玉斷斷不會欺騙世子!”汪琦玉道。
見此,徐鳳元適才收回了手,“如此最好,且等著吧,本世子不會讓汪經(jīng)綸死的。”
說罷,徐鳳元便當著汪琦玉的面穿起了衣物。
“啊……”汪琦玉嚇得連忙捂住了眼睛,面色一片緋紅。
徐鳳元輕笑,“你早晚是本世子的人,何故如此害羞?”
“那,那不一樣……”嗅到徐鳳元身上的氣息,汪琦玉心跳加速。
所幸,對方僅僅在她身側(cè)停留一瞬,便走出了傾城閣,“衛(wèi)煬,走,隨本世子去會一會姬元慶?!?/p>
衛(wèi)煬蹙眉,“世子當真要以德報怨,救那汪經(jīng)綸?”
徐鳳元笑,“天下熙熙皆為利,什么以德報怨?本世子不過是不想姬元慶和乾帝稱心如意罷了?!?/p>
“走吧,這位汪小姐還眼巴巴的等著本世子凱旋歸來呢,總不能讓她變成望夫石?!?/p>
衛(wèi)煬蹙眉,“世子確定汪小姐是等你,而不是等汪經(jīng)綸脫險?”
“多話!”徐鳳元怒視衛(wèi)煬一眼,繼而走出紅袖招踏上了馬車。
樓上,汪琦玉望著他離開的背影,久久不能回神,希望,徐鳳元能與姬元慶抗衡,哥哥是生是死,全看他了。